杜鵑山后傳省里來了特派員


作者：不詳

　　杜鵑山的春天來得特別的早，才剛剛脫了冬衣，那滿山遍野的花木就染綠了
群山。在氤氳的霧氣里，鳥兒在林間歡快的鳴叫，那些杜鵑花也伸出了花苞，如
同成熟的少女。

　　密林間的山道上，作為杜鵑山赤衛(wèi)隊黨代表的柯湘和黑鐵塔般的隊長雷鋼，
正高興的行進(jìn)著，后邊不遠(yuǎn)處，跟隨著的是他們的勤務(wù)兵鵑子和二柱，都是很機(jī)
靈和能干的年輕人。

　　昨天，從秘密情報站傳來消息，說是省委派來了特派員，將在今天到達(dá)杜鵑
山，檢查和指導(dǎo)杜鵑山今后的工作?？孪婧屠卒摼褪墙拥竭@個指令后，帶著勤務(wù)
兵，專程到山埡口去迎接省委派來的特派員的。

　　柯湘飛快的走著，臉上蕩漾開了久違的笑容。又能見到上級黨派來的人了，
柯湘的心里是真的很高興。自從上了杜鵑山后，柯湘和組織上的所有聯(lián)系都是通
過秘密情報站來傳遞，現(xiàn)在，省委專門為杜鵑山派來了特派員，柯湘感到心里更
亮堂了，對今后的工作心中也有了更多的信心?？吹娇孪娓吲d的神態(tài)，雷鋼咧開
了大嘴，打趣道：「黨代表，看你高興的樣子，仿佛娘家人來了一樣?！?br/>
　　柯湘放緩了腳步，抹了一把臉上微微沁出的汗水，揚(yáng)了揚(yáng)頭發(fā)，說：「黨，
就是我的娘家。這回，你還真的說對了，省委派來的人，當(dāng)然是娘家人了，哈哈，
你說，我怎幺能不高興哪？」雷鋼憨厚的笑著，說：「那是，那是，到底是在組
織的人?！钩聊似蹋卒摫锛t了臉，吭哧、吭哧的問道：「黨…黨代表，那
…那你看，我…我能成為組織的人嗎？」

　　柯湘看到雷鋼的神態(tài)，撲哧的樂了，說：「能，怎幺不能，你是工農(nóng)出身，
苦大仇深，對反動派有著刻骨的仇恨。但是，關(guān)于你加入組織的事情，我一個人
不能做主，上次我通過秘密情報站，將你申請入黨的請求向上級作了匯報，相信
很快會有結(jié)果的?！估卒摳桥d奮，急巴巴的問：「那我怎幺才能成為組織的人
哪？」

　　「忠誠和信任。」柯湘停下了腳步，很為嚴(yán)肅地說：「不論什幺時候，不論
什幺條件，對黨都要百分之百的忠誠和信任。同樣的，對于黨的決議和政策，更
要百分之百的去執(zhí)行和貫徹。理解的要執(zhí)行，不理解的也要執(zhí)行和貫徹?！埂负?br/>嘿?！估卒摯笫忠粨]，說：「這太容易了，我能做到，百分之百的能做到?！箍?br/>湘笑了，因?yàn)槔卒摰暮唵魏椭甭?，或許因?yàn)檫@點(diǎn)，在杜鵑山的這半年多來，柯湘
有點(diǎn)喜歡上了這個黑鐵塔般的莽漢。

　　「不是嗎？」雷鋼說：「你看，我沒有見到你這個真正的共產(chǎn)黨之前，從來
都沒有見到一個真正的共產(chǎn)黨。但是都傳言共產(chǎn)黨好，共產(chǎn)黨為窮人打天下。于
是，我就劫了法場，把你這個女共產(chǎn)黨搶了過來，這不就是百分之百的忠誠和信
任嗎？上山這半年多了，你是黨代表，你就是組織，你叫我干什幺，我就干什幺，
這不是對黨的決議和政策百分之百的執(zhí)行和貫徹嗎？」

　　柯湘聽到雷鋼講到劫法場的情形，心中不禁一動。想當(dāng)初，愛人初死，自己
被反動派逮捕后，嚴(yán)刑拷打，受到了百般的凌辱，當(dāng)戴著手銬腳鐐行走在死亡的
邊緣的時候。若不是這個猛張飛一樣的綠林好漢，從靖衛(wèi)團(tuán)的手中將自己救出，
自己也就早和自己的愛人在九泉之下相會了。

　　自參加革命以后，柯湘一直都是在愛人的領(lǐng)導(dǎo)之下工作，真正的對黨的理論
和方針政策鉆研的并不是很精深。更多的都是憑著一種熱情，憑著對黨的一種忠
誠和信任，在柯湘的心里，黨就是神，就是上帝，就是菩薩。誰知就在自己行將
為黨獻(xiàn)出自己的生命的時候，被這個山大王搶上了杜鵑山，而自己這個普通的黨
員，在這個對共產(chǎn)黨充滿了敬仰的山大王的眼中，也就成了神，成了上帝，成了
菩薩。「黨代表，這省委派來的特派員是不是更大的共產(chǎn)黨？」雷鋼那略帶憨厚
的問話將柯湘從沉思中喚了回來。「當(dāng)然是的了?！箍孪嫘χ卮?。「那我今后
是不是也要聽這個特派員的?！估卒撚謫枴?br/>
　　「是的?！箍孪嬲恼f：「不光你要聽特派員的，就是我這個黨代表，也
要聽特派員的，因?yàn)?，他就代表著黨。這是我們黨的紀(jì)律，只有這樣，我們才能
不犯錯誤，才能取得革命的勝利。況且他們來自上級黨組織，他們知道革命的形
勢，這回他們一定會給我們帶來新的指示和精神的?！估卒撐樟宋杖^，說：「
黨代表，我明白，我一定會聽特派員的，聽黨的話的?！?br/>
　　「嘿，你們談什幺哪？這幺親熱——」鵑子和二柱氣喘吁吁從后邊趕了上來，
調(diào)皮的問到。鵑子的手里，抱著一束早開的杜鵑花。

　　同柯湘的沉靜和成熟相比，鵑子更是顯得青春和稚氣。假如說柯湘是一株青
松的話，那鵑子就是一股山泉，或者是青松旁邊的一株杜鵑花。自從被搶上杜鵑
山后，鵑子就一直的跟在柯湘的身邊。剛開始的時候，柯湘在靖衛(wèi)團(tuán)的魔窟里所
遭受嚴(yán)刑拷打所留下的刑傷，就是鵑子用山中的草藥和偏方治好的。所以，在山
中這半年之后，柯湘的身體又恢復(fù)了青春的潔白，沒有留下疤痕。

　　聽到鵑子的打趣，柯湘的臉紅了一下。自從愛人趙辛犧牲之后，柯湘的心就
已經(jīng)的死了，所以面對靖衛(wèi)團(tuán)的酷刑折磨和死亡威脅，柯湘都毫無畏懼。即使是
后來被雷鋼搶上了杜鵑山，即使是雷鋼笨手笨腳的為柯湘打開被靖衛(wèi)團(tuán)緊鎖住手
腳的鐵鐐時，柯湘的心都還是麻木的。只是后來看到雷鋼對黨的忠誠和信任，看
到雷鋼憨厚和淳樸的一切時，柯湘的心才動了一下凡念。但是，黨代表的身份束
縛住了柯湘，而作為神，是不能動凡心的——還是雷鋼的話語打破了柯湘的尷尬，
「快到山埡口了，我們在那棵大樟樹下等著迎接省委派來的特派員吧?！?br/>
　　雖是早春的天氣，但山埡口的風(fēng)還很是有些涼意?？孪婧屠卒摰纫桓扇嗽趫?br/>口的大樟樹下等候著，通過這兒，可以一覽無余的看到山下的情形和遠(yuǎn)處那還盤
踞著反動派的三官鎮(zhèn)。山下的農(nóng)田里已經(jīng)有農(nóng)人在辛勤的勞作了，那一條蜿蜒的
山路若蔭若現(xiàn)。不多時，就看到四人正慢慢的爬上來，領(lǐng)頭的正是秘密交通站的
老魏頭，他已經(jīng)到山上來過幾次了。后邊跟著兩男一女，其中的一對男女，穿著
闊綽，仿佛富家的夫妻，而那個年輕的男子，則是一副短打扮，挑著一副擔(dān)子，
如同一個跟班一樣。

　　柯湘和雷鋼趕緊的迎上前去，老魏頭看到是柯湘和雷鋼他們，也非常的高興，
仿佛一付重?fù)?dān)有了轉(zhuǎn)交的人。趕緊將身后的來人向柯湘和雷鋼他們做了介紹：「
這幾位是省委派來的同志——，這位是杜鵑山赤衛(wèi)隊的黨代表柯湘同志，這位就
是隊長雷鋼同志了?！箍孪孚s緊伸出了雙手，挨個的同省里派來的同志握手，邊
握手邊說：「歡迎同志們??！」

　　那個打頭的看了柯湘一眼，說：「你就是柯湘同志嗎？在山上辛苦了。我是
省委派到杜鵑山來的特派員，我叫劉揚(yáng)，這位女同志，是省委的機(jī)要秘書李莎同
志，這次協(xié)同我在杜鵑山工作，后邊的那位是我的警衛(wèi)小馬同志。」柯湘趕緊的
說：「同志們在路上辛苦了，快，到山上休息去?！埂笇?，對，同志們到山上休
息去?！挂恢痹谂赃吷敌χ睦卒撢s緊接過小馬肩上的挑子，招呼著。劉揚(yáng)轉(zhuǎn)過
了身子，對滿臉喜悅笑容的雷鋼說：「你就是雷鋼同志吧？」雷鋼趕緊的點(diǎn)頭，
說：「就是，就是，特派員好?！箘P(yáng)爽朗的笑著，說：「不要緊張嗎，雷鋼同
志，我在省里就聽說了你們的事情。好，好，果然是一塊革命的好鋼?！孤牭教?br/>派員的夸獎，雷鋼的臉更紅了，一轉(zhuǎn)身看到正偷笑著的鵑子和二柱，說：「笑什
幺笑，還不快領(lǐng)同志們上山。」老魏頭擺了擺手，說：「黨代表、雷隊長，我可
是把省里的領(lǐng)導(dǎo)安全的交到了你們的手里。我就不上山了，山下還有許多的事情
等著我哪？」

　　杜鵑山的赤衛(wèi)隊營地坐落在一座古舊的祠廟宇里，院落很大，四周有高山環(huán)
繞，易守難攻。此時，如同過節(jié)般的熱鬧，殺豬宰羊，一派的忙碌景象。黨代表
和雷隊長接來了省里派來的特派員，使大家對今后的斗爭勝利更加充滿了信心。

　　柯湘將省里派來的特派員領(lǐng)到大隊部后，鵑子和二柱就到外邊幫著忙碌去了。
坐定之后，特派員劉揚(yáng)叫小馬將帶來的挑子揭開后，說：「我們這次從省里下來，
知道杜鵑山的情況很艱苦，于是，就帶來了二十只長槍，十只短槍和一些彈藥，
也算是雪中送炭，發(fā)展壯大我們自己的革命隊伍嗎？」看到嶄新的瓦藍(lán)的武器，
雷鋼的眼里都冒出了亮光，「嘿，太好了，有了這些武器，我們就可以狠狠的打
擊那些反動派和白狗子了?！箘P(yáng)擺了擺手，叫大家都坐下，說：「現(xiàn)在，我來
傳達(dá)一下省里的幾項(xiàng)決定。小馬，到門外去站崗?！埂甘牵　剐●R敬了個禮，就
到了門外警惕的巡視著。劉揚(yáng)看了一下雷鋼，問柯湘：「雷鋼同志是否提出過入
黨的要求？」「是的，上次我通過交通站已經(jīng)向上級作了匯報?！箍孪孚s緊的回
答。「現(xiàn)在，我宣布：鑒于雷鋼同志對階級敵人的刻苦仇恨，以及對杜鵑山赤衛(wèi)
隊建立的重大貢獻(xiàn)，經(jīng)省委特批，準(zhǔn)予雷鋼同志成為中國共產(chǎn)黨正式黨員?！估?br/>鋼張大了嘴，吭哧、吭哧的有些不敢相信，「我——我真的也成為了組織的人了
嗎？」柯湘趕緊站了起來，緊握住雷鋼的大手，說：「祝賀你，雷鋼，你也是我
們的同志了?！?br/>
　　雷鋼也趕緊站了起來，想起在山路上柯湘所講過的話，象表態(tài)一樣的說：「
我一定做一個真正的同志，對黨百分之百的忠誠和信任，對黨的決議和政策，更
要百分之百的去執(zhí)行和貫徹。」

　　劉揚(yáng)仿佛沒有想到雷鋼這樣的粗人能說出這樣深刻的話語，贊賞到：「到底
是苦大仇深的同志啊，對黨的感情就是深?，F(xiàn)在我們在杜鵑山上有四個黨員了，
可以組成一個支部了，而我就是由省委任命的臨時支部書記?！?br/>
　　聽到這里，柯湘更是激動，自從愛人犧牲之后，自從上了杜鵑山，自己就一
直的象一個孤兒一樣游離在組織之外?，F(xiàn)在，省委派來的同志又組成了支部，柯
湘就有了一種歸屬之感，有了一種回家的感覺?？孪娌挥傻母袊@道：「太好了—
—」

　　劉揚(yáng)擺了擺手，制止了柯湘的感嘆，說：「現(xiàn)在，我們都是組織的人了，就
象剛才雷鋼同志說的那樣，對于黨的決議和政策，要百分之百的執(zhí)行和貫徹?，F(xiàn)
在我宣布省委的第二項(xiàng)決定：鑒于柯湘同志在上了杜鵑山之后所堅持的山頭保守
主義，放任階級敵人的坐大，犯了右傾逃跑主義的錯誤。同時柯湘同志對我黨干
部趙辛同志的犧牲負(fù)有不可推卸的責(zé)任，被捕之后有叛變投敵的嫌疑。故省委決
定對柯湘同志保留黨籍，停止工作，就地隔離審查?！箘P(yáng)的宣布，仿佛一聲驚
雷，令柯湘和雷鋼都震驚了。這怎幺可能哪？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盼來了省委來的
特派員，想不到盼來的卻是這晴天的霹靂。「小馬，」劉揚(yáng)喊了一聲?！傅??！?br/>在門外警戒的小馬來到了屋里?！附o柯湘同志戴上手銬?！埂甘恰！剐●R應(yīng)聲道，
隨即從挎包了掏出了一付錚亮的手銬，抓住柯湘的雙手，利索的鎖在了一起。

　　柯湘傻傻的楞在那里，無助的看著自己的雙手被銬縛在一起，仿佛那被冰冷
的手銬銬縛在一起的雙手，不是自己的一樣。只是那青春的臉上，已有兩行淚水
控制不住的流了下來。

　　砸開的鐵鐐重戴上

　　看著被戴上手銬，楞在屋中兀自流淚的柯湘，雷鋼首先從震驚中清醒了過來，
他看了看柯湘，又看了看特派員劉揚(yáng)，大聲的說：「特派員，是不是搞錯了？黨
代表是好人啊，黨代表怎幺可能出賣自己的同志，叛變投敵哪？」看到激動萬分
的雷鋼，劉揚(yáng)好象早有預(yù)感似的拍了拍雷鋼的肩膀，寬厚的說：「雷鋼，我的好
同志，你現(xiàn)在也是黨的人了，你要冷靜——」雷鋼沒有聽劉揚(yáng)說完，「嘿」的一
聲，轉(zhuǎn)身進(jìn)了里屋。小馬緊張的掏出身上背著的短槍，劉揚(yáng)擺了擺手，對小馬說
：「你出去吧，在門外守著?！?br/>
　　等到雷鋼出來的時候，手里連拉帶抱的捧出了一堆的鐵鏈鐐銬，對著劉揚(yáng)激
動的說：「特派員，黨代表絕對的是好人啊，她不可能背叛革命的。這可是我從
反動派的屠刀下將黨代表搶出來的時候，那些反動派給黨代表戴的刑具啊?！?br/>
　　劉揚(yáng)從雷鋼的手中接過了那些鐐銬，掂了掂分量后，放在了地上，對雷鋼說
：「雷鋼同志，我也并沒有絕對的說，柯湘同志就是壞人，就是內(nèi)* 嗎？這只是
例行的審查程序，是我們黨的紀(jì)律，我們黨對每一個被捕的同志都要嚴(yán)格的審查
的。即使是我被捕后，也要經(jīng)歷這幺一個程序的，這既是對黨的負(fù)責(zé)，也是對被
捕同志的負(fù)責(zé)。現(xiàn)在，不還是保留著柯湘同志的黨籍，審查沒有問題還是要繼續(xù)
工作嗎？」停了停，劉揚(yáng)又拍了拍柯湘的肩膀，說：「柯湘同志——」柯湘一楞，
劉揚(yáng)的這一聲「柯湘同志」，令柯湘仿佛從噩夢中醒來，她抬起掛滿淚珠的臉龐，
喃喃的問：「特派員，我還是同志嗎？」劉揚(yáng)說：「是，怎幺不是哪？只要問題
交代清楚了，通過了組織的審查，你還是我們的好同志嗎？柯湘同志，你都是革
命的老同志了，怎幺這幺簡單的道理都不明白哪——」柯湘抬起被手銬銬縛住的
雙手，抹了把臉上的淚水，說：「特派員，我接受組織對我的審查，我理解，我
一定好好的配合組織的?！?br/>
　　「就是嗎？」劉揚(yáng)說：「這才是黨的好同志嗎！這回省委對你的問題非常重
視，怕我一個人問話不方便，專門派來了機(jī)要秘書李莎同志協(xié)同工作?！拐f罷，
指了指在旁邊一直靜靜的觀察，很少說話的李莎?？孪嫔斐隽舜髦咒D的雙手，
同李莎握了握，真誠的說：「謝謝組織的關(guān)懷，給組織和同志們添麻煩了。」李
莎淡淡的一笑，說：「柯湘同志，我真誠的希望你能通過組織對你的審查，證明
你的清白，希望我們下一次握手的時候，你的手上將不再戴著手銬?！估卒摽吹?br/>這里，對劉揚(yáng)說：「特派員，我們都相信黨代表不會叛變組織，更不會逃跑的。
是不是在黨代表接受審查的期間不戴手銬，省得黨代表象一個犯人似的？」劉揚(yáng)
看看柯湘，對雷鋼說：「雷鋼同志，現(xiàn)在是非常時期，就得非常對待嗎。這是省
委的決定，我相信柯湘同志能正確的對待這個問題的?！箍孪娴皖^看了看手腕上
那錚亮的手銬，感激的對雷鋼說：「雷隊長，你不要為我擔(dān)心，我是黨的人，我
的一切都是黨的。既然是組織的決定，我們就一定要堅決的執(zhí)行?！?br/>
　　劉揚(yáng)說：「這樣吧，今天柯湘同志開始反省自己的問題，從明天開始，正式
對柯湘同志在被捕期間的問題進(jìn)行審查。雷鋼同志，要不把隊上的一些骨干同志
召集來，咱們開個短會，順便柯湘同志也把一些工作進(jìn)行個交代。」「特派員，
我還參加會議嗎？」柯湘感到意外。劉揚(yáng)說：「參加吧，一些問題還是由你親自
向同志們解釋，便于消除誤會，也利于我們今后的工作嗎?！雇Ａ送?，劉揚(yáng)又說
：「要不暫時把手銬摘下，等開完了會再——」

　　柯湘思索了片刻，說：「不了，還是戴著吧。我知道，這是組織的決定，在
我的問題沒有搞清楚之前，我愿意接受組織對我的任何制裁。戴著手銬也好，也
能讓同志們提前有個思想的準(zhǔn)備，因?yàn)?，這個審查也不是一天、二天能結(jié)束的?！?br/>劉揚(yáng)同李莎交匯了一下目光，贊許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孪嬗终f：「雷鋼同志，麻煩你
幫我淘把毛巾，我不想讓同志們看到我委屈的神態(tài)?！估卒擖c(diǎn)著頭，走到臉盆前，
悶不吭聲的淘著毛巾。

　　接過雷鋼遞過的毛巾，柯湘細(xì)細(xì)的擦拭著臉上的淚痕，然后走到墻邊，對著
那面打土豪時得到的鏡子，抬起被手銬束縛住的雙手，將頭上的幾抹亂發(fā)抹平，
又端詳了一下，發(fā)現(xiàn)沒有什幺不妥后，才對雷鋼說：「雷隊長，叫二柱和鵑子通
知通知們吧?！估卒撟叩介T口，對著院子里忙碌的人群喊到：「二柱，鵑子，你
們兩個過來?！巩?dāng)二柱和鵑子進(jìn)了房間，看到柯湘的雙手被手銬鎖住的時候，都
感到非常驚訝。鵑子撲到柯湘的懷里，問：「黨代表，他們?yōu)槭茬垡涯愕碾p手
鎖上？到底怎幺了？」柯湘輕輕的推開鵑子，說：「沒有什幺，傻丫頭。這是我
們黨內(nèi)的問題，我自己要求戴的。去，聽雷隊長分派任務(wù)。」雷鋼說：「你們兩
個分頭通知幾個小隊長，到隊部來開會。」

　　不多時，幾個小隊的隊長依次的來到了隊部?；蛟S是從二柱和鵑子的口中知
道了屋里的情形，進(jìn)了房間后，都是先看了看戴著手銬的柯湘，又看看雷鋼和臉
上堆滿了笑容的特派員，然后就找個地方悶不做聲的坐了下來，沒有說話。

　　看到這里，柯湘在臉上裝出輕松的模樣，說：「怎幺了，同志們，」一邊說
著，一邊抬起手腕，讓雙手上的銬環(huán)「嘩啦」的響了下?！甘遣皇强吹轿冶淮魃?br/>手銬，就感到天塌了一樣。哈哈，同志們，你們又不是首次看到我戴著鐐銬，上
次你們將我從反動派的屠刀下?lián)尦鰜淼臅r候，我身上的鐐銬不是更多嗎？」進(jìn)來
的人和二柱、鵑子沒有想到，被戴上手銬的黨代表竟然還是這樣的輕松和開朗，
于是不自覺的也把剛進(jìn)來的緊張情緒放松了下來。

　　柯湘轉(zhuǎn)身向劉揚(yáng)介紹說：「這基本上就是我們杜鵑山赤衛(wèi)隊的骨干力量，另
外還有就是副隊長李石堅同志帶領(lǐng)一個小隊到山下打土豪，籌集糧款去了，大概
明天可以回來?！谷缓笥洲D(zhuǎn)過了身子，接著說：「這位就是我們省委派來的特派
員劉揚(yáng)同志和李莎同志，他們今后將接替我的工作。而我因?yàn)閭€人的原因，將暫
時的停止工作，希望同志們不要誤會。我是黨的人，我自愿的接受組織對我的審
查，希望同志們能好好的配合特派員工作?！?br/>
　　劉揚(yáng)接過了話頭，清了清嗓子，說：「同志們好，柯湘同志只是暫時的停止
工作，待問題搞清楚了，她還是會和同志們在一起戰(zhàn)斗的。我這次從省里下來，
知道同志們在山上很艱苦，特地帶來了一些軍火，一會兒雷隊長會分派下去的，
這樣，我們手里有了武器，就能更好的打擊敵人，保護(hù)自己?！?br/>
　　看到特派員帶來的武器，這些在山上手拿著大刀、長矛的粗漢子都感到歡欣
鼓舞，圍在挑子前，興奮的觀賞著，全然忘了昨日他們還敬畏天神般的黨代表，
此時正戴著手銬，已經(jīng)被停止了工作，象個囚犯一樣。

　　關(guān)押柯湘的房間在院落的深處，兩個赤衛(wèi)隊員抱著槍支，神情呆滯的站在門
外。房中擺設(shè)簡單，就一張竹床和一把椅子。透過高墻上的窗欞，可以看到遠(yuǎn)處
的群山和青郁的樹木?？孪娲髦咒D靜靜的坐在竹床上，雖說對組織上的決定沒
有怨言，但心中還是有著些許的悲哀和凄涼。這是柯湘第二次坐牢了，頭一回，
是在反動派的牢房里，而這一回，卻是在自己人的牢房里。想到了這里，柯湘的
眼中又有些濕潤了。

　　在反動派的牢房里，靖衛(wèi)團(tuán)的頭目毒蛇膽為著防范這個被他們視為洪水猛獸
的女共產(chǎn)黨員，給柯湘戴上了全副的手銬、腳鐐，那些冰冷的、沉重的鐵器，令
柯湘感到了極大的痛苦。但即使是那樣，柯湘的意志仍然是堅強(qiáng)如鋼，沒有任何
的沮喪。因?yàn)樗且粋€共產(chǎn)黨員，決不能在敵人的面前有任何的畏縮。

　　而現(xiàn)在，在自己人的牢房里，雖然戴著手銬限制著雙手的自由，但比起反動
派的那些刑具，柯湘感到輕松的多了?？孪嬖囍顒恿艘幌落D環(huán)里的雙腕，以利
于血液的流通和舒暢。現(xiàn)在的柯湘擔(dān)心的不是自己的被審查、被監(jiān)禁，她擔(dān)心的
是山上的同志們能不能正確的對待自己的被審查、被監(jiān)禁。假如因?yàn)樽约旱脑颍?br/>給組織造成不必要的麻煩或者損失，那怎幺辦？

　　雷鋼是火爆脾氣，但他對黨確實(shí)是一片真誠，即使心中有抵觸或者不解，相
信還是會聽特派員的決定的。況且今天省委的特派員又帶來了組織的決議，通過
了他的入黨請求。副隊長李石堅現(xiàn)在不在山上，不知他明天回來后知道自己的情
況后將做何反映，但愿他能理解并支持特派員的工作。鵑子和二柱還是孩子，就
怕他們見不得昨日在他們眼中，還有如親人般的自己受苦，有機(jī)會一定要勸勸他
們?！刚l？」門外的衛(wèi)兵厲聲的喝問?！肝?，鵑子。雷隊長和特派員叫我給黨代
表送些吃的。」門開了，鵑子提著竹藍(lán)進(jìn)了牢房。衛(wèi)兵重新將牢門重新鎖好。鵑
子放下竹藍(lán)，一頭撲進(jìn)了柯湘的懷里：「黨代表，你受苦了?！箍孪嬗么髦咒D
的雙手，輕輕的推開鵑子，笑著說：「傻丫頭，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怎幺又受苦
了？」鵑子端詳了一下柯湘，用手摩挲著柯湘手上的手銬，問：「黨代表，疼嗎？」

　　柯湘坐在了床上，輕輕的搖了搖頭，說：「沒事。這可比反動派給我戴的那
些手銬和腳鐐輕巧多了?！郭N子仔細(xì)的看了看柯湘雙手的手腕，發(fā)現(xiàn)沒有磨損的
痕跡后，方才放心了。說：「黨代表，我喂你吃飯吧？」

　　這回柯湘是真的被鵑子逗樂了，笑著說：「我的手又不是被銬在后邊，還要
你喂我?！拐f著，用銬在一起的雙手拿起竹藍(lán)里的窩頭，晃動了一下，說：「你
看，這不是挺方便的嗎？」鵑子沒有說話，默默的坐在了柯湘的身旁，仿佛思索
著什幺?？孪鎲桖N子：「同志們都好嗎？」

　　鵑子撇了撇嘴，說：「問他們干什幺？都是一些白眼狼，有奶就是娘。給了
幾條破槍，就什幺都忘了，光聽那特派員的，也不問黨代表了，哼，雷隊長也是
的。也就是二柱硬氣，雷隊長要給他換槍，他就是不換，說是使喚慣了他的那把
破擼子?！?br/>
　　柯湘思索了片刻，說：「鵑子，你們不要這樣，我是黨的人，接受組織的審
查，這是我們的紀(jì)律。你勸勸同志們和二柱，要他們積極的配合特派員和雷隊長
的工作。絕對的不要有什幺抵觸情緒，假如因?yàn)槲叶绊懥斯ぷ鞯脑?，我會不?br/>的?！郭N子看了看柯湘，想說什幺，又沒有開口。這時，牢房的門又打開了，劉
揚(yáng)和雷鋼、小馬走了進(jìn)來。

　　看到鵑子和柯湘坐在一起，劉揚(yáng)皺了皺眉頭，不悅的對鵑子說：「叫你給柯
湘同志送飯，誰又叫你和她談話了。要知道，現(xiàn)在柯湘同志是隔離審查，不是坐
在閨房里。從現(xiàn)在起，任何人都不能隨便的和柯湘同志說話，這是紀(jì)律?！郭N子
站了起來，瞅了劉揚(yáng)一眼，沒有說話，「哼」的一聲，轉(zhuǎn)身走了出去。劉揚(yáng)又吩
咐小馬，「今天晚上，你看守柯湘同志，要提高警惕，沒有我的同意，任何人都
不能同柯湘同志說話?！剐●R一個立正，說：「是。」

　　劉揚(yáng)又對柯湘說：「柯湘同志——」，看到這種情形，柯湘也不自覺的從床
邊站了起來。劉揚(yáng)接著說：「你要擺正自己的立場，要從思想的深處檢討自己的
問題，不要抱有任何的幻想，不要同別人說三說四的。我們的黨既不會冤枉一個
自己的同志的，同樣的，我們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的?！?br/>
　　天色漸漸的黑了，門外的衛(wèi)兵和小馬還在警惕的巡視著。柯湘躺在床上，將
戴著手銬的雙手放在胸前，久久的難以入睡，特派員劉揚(yáng)最后的話語徹底的將柯
湘推向了深淵，現(xiàn)在的柯湘才真正的有了一種被囚禁、被拋棄了的感覺。仿佛置
身于冰窟，渾身冷透了。

　　遠(yuǎn)處的深山里，夜梟的啼聲不時的傳入牢房。作為一個黨員，柯湘是能理解
組織對被捕出獄人員進(jìn)行審查的，畢竟是處于嚴(yán)峻的斗爭形式，稍小的疏忽，都
會給黨、給革命造成致命的損失。柯湘在夜色里大睜著眼睛，往事歷歷在目，在
反動派的監(jiān)牢里所遭受的一切又浮現(xiàn)了出來。面對那些肉體的折磨和痛苦，柯湘
都可以承受，但心里的創(chuàng)傷，那幺一種羞辱和難堪，才是柯湘的永遠(yuǎn)之痛，刻骨
銘心。

　　一切都要對黨坦白，具體到每一個微小的細(xì)節(jié)，這是審查過程中不容質(zhì)疑的。
想到這里，柯湘用戴著手銬的雙手撫摩著前胸，眼中禁出了淚水。她甚至于有些
后悔雷鋼為什幺要把自己搶上杜鵑山，而不是讓自己英勇的犧牲在反動派的屠刀
下。那樣的話，柯湘就可以和在九泉下的愛人相會了，也省得再觸及那心靈上的
傷痕和巨痛。這時柯湘隱約聽到窗外有鐵器觸動磚石的聲響，她警覺的坐起了身
子，問：「誰？」

　　門外的小馬也聽到了動靜，他急忙打開牢門，進(jìn)到屋里。窗外的腳步聲快速
的離去，仿佛已經(jīng)知道計劃的不可行。小馬看了看還在床上的柯湘，快步來到窗
前，觀察了一下，即掏出駁殼槍，對著夜色就是「砰、砰」的兩槍。刺耳的槍聲
驚破了杜鵑山的夜色，劉揚(yáng)、雷鋼和李莎都來到了牢房?？孪嬉呀?jīng)從床上站了起
來，必恭必敬的立在一旁，正思索著到底是怎幺一回事。劉揚(yáng)問：「怎幺回事？
為什幺開槍？」小馬將槍插回腰間，說：「有人企圖劫獄，被我開槍趕跑了?！?br/>「什幺？什幺——」劉揚(yáng)鐵青著臉，感到非常震驚，看了看柯湘，說：「這問題
嚴(yán)重了，非常的嚴(yán)重?？孪嫱?，這到底是怎幺回事，你要老實(shí)的交代?！箍孪?br/>迷夢著，說：「我也不知道怎幺回事?！?br/>
　　「不知道？」劉揚(yáng)有些氣急敗壞，「一定是山上還有你的同伙，會同山下的
反動派來救你的。哼，怎幺這幺巧，今天剛宣布對你進(jìn)行審查，晚上就發(fā)生了這
樣的事情。你一定要老實(shí)交代，誰是你的同伙？」柯湘也有些急了，眼睛里涌動
著淚花，說：「特派員同志，你不要這樣武斷好不好。干什幺事情，都要有真憑
實(shí)據(jù)，沒有的事情，你叫我交代什幺？」這時小馬已經(jīng)從院墻外搜尋了回來，手
里拿著一根沉重的鐵釬，對劉揚(yáng)說：「特派員，在外邊發(fā)現(xiàn)了這個——」

　　劉揚(yáng)接過了鐵釬，對柯湘怒吼著：「我武斷，我沒有真憑實(shí)據(jù)？這是什幺？
這就是證據(jù)?？孪?，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能再稱呼你同志了，你的問題已經(jīng)升級了，你
有著重大的叛變投敵的嫌疑，我們將加大對你的審查和監(jiān)管力度?！箍孪嬲痼@了，
張大著嘴，沒有言語。劉揚(yáng)轉(zhuǎn)過身子，對雷鋼和李莎說：「為了防止山上和山下
的階級敵人再來解救柯湘，有必要對柯湘的監(jiān)管加以升級。小馬，你和雷鋼同志
去到隊部把那副腳鐐準(zhǔn)備好——」雷鋼睜大著眼睛，問：「特派員，真的要給黨
代表戴上腳鐐嗎？」劉揚(yáng)說：「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黨代表了，她是我們的敵人，是
被審查的對象?！估卒撜f：「那也不能——」劉揚(yáng)看了看雷鋼，耐心的說：「雷
鋼同志，對階級敵人的寬容，就是對自己階級兄弟的殘忍，這可是我們黨用血換
來的經(jīng)驗(yàn)教訓(xùn)啊！」雷鋼說：「那我也下不了手啊，況且山上的兄弟也不會愿意
的。是我將那副腳鐐從黨代表的腳上砸下來的，我總不能再把那副腳鐐給黨代表
再砸上吧！」

　　一直楞在旁邊的柯湘看到局面成了這個樣子，心中不禁百感焦急。她是知道
戴上那副腳鐐的痛苦和不便的，但是總不能因?yàn)樽约憾尷卒摵吞嘏蓡T發(fā)生沖突，
況且今天晚上的事情，雖說柯湘不能斷定是誰準(zhǔn)備營救自己，但同志們的好意有
可能給山上的革命帶來不必要的麻煩，甚至造成損失。假如是那樣的話，我柯湘
不就成了革命的罪人嗎？「雷隊長，」柯湘鎮(zhèn)靜的說道，「你們不要再爭了，你
聽特派員的，我愿意戴上腳鐐?！估卒摽吹娇孪孢@樣，頓了一下腳，「嗨」的一
聲，就和小馬出去了?？孪妫撼林氐哪_鐐

　　山上的洪爐本來是給赤衛(wèi)隊打造大刀和梭鏢的，偶爾也給山民們修修掘頭和
鐮刀等一些工具?，F(xiàn)在，洪爐里的火焰已經(jīng)燒的熾熱，映亮了這院落的一角。老
張頭陰沉著臉，一邊翻弄著洪爐里正加熱的兩根鉚釘，一邊嘆著氣。看到雷鋼和
小馬將那副沉重的腳鐐拿來后，老張頭的的心更加不是滋味。

　　剛開始的時候，將黨代表從反動派的屠刀下?lián)屃顺鰜?，老張頭就看中了從黨
代表身上砸下的這些鐐銬，他不止一次的向雷鋼提出用這些鐐銬的鋼鐵打造幾把
大刀或者梭鏢什幺的。誰知也不知道什幺原因，雷鋼就是沒有愿意，而是把這些
鐐銬象寶貝似的收藏在隊部的房里?，F(xiàn)在好了，黨代表不光被戴上了手銬隔離審
查，現(xiàn)在還要再被戴上腳鐐，真是造孽啊。

　　雷鋼手捧著那沉重的腳鐐，那寬大的手掌也有些微微的顫抖，說心里的話，
自從雷鋼看到柯湘的時刻起，雷鋼的心里就有了一絲的震顫，就有了一種奇怪的
感覺。當(dāng)時的柯湘就是戴著這些沉重的鐐銬，步履沉重的被反動派押解著，身上
的衣衫片片縷縷，不時的透出被嚴(yán)刑拷打的痕跡，但那堅毅的臉上仍然露出不屈
的神情。

　　雷鋼也是個漢子啊，也是一個有著七情六欲的正常人。從那以后，也不知道
怎幺回事，柯湘戴著鐐銬的景象就經(jīng)常的進(jìn)入雷鋼的夢境，令雷鋼欣慰不己。雖
說到了山上，雷鋼親手為柯湘砸開了象毒蛇一樣捆縛住柯湘的鐐銬，象尊奉真神
一樣的尊奉著柯湘這個女共產(chǎn)黨，不敢有任何的猥褻想法，但這些鐐銬，雷鋼都
收藏著。

　　昨天，特派員到了山上，宣布了對柯湘的審查決定，并且給柯湘戴上了手銬
以后，雖說雷鋼的心里也是老大的不愿意，但是當(dāng)看到柯湘戴著手銬的景象后，
那幺一種魔鬼的欲望和快感又令雷鋼非常的矛盾，并且不知所措。現(xiàn)在又發(fā)生了
這樣的變故，也不知什幺人竟然想劫持柯湘，所以當(dāng)特派員要給柯湘加戴腳鐐的
時候，出于愛護(hù)柯湘的心理，雷鋼是反對的，但是既然柯湘沒有異議，同意戴上
腳鐐的時候，雷鋼就不能說什幺了。

　　雷鋼將腳鐐輕輕的放在洪爐的旁邊，看了看爐火里已經(jīng)燒的通紅的鉚釘，搖
了搖頭，嘆息了一聲。他的心里明白，當(dāng)這些鉚釘將腳鐐鉚死之后，在柯湘的問
題沒有審查清楚之前，戴在柯湘腳上的鐵鐐就不會輕易打開了，柯湘將戴著這沉
重的腳鐐經(jīng)歷許多的時日。「雷隊長，我可不能給黨代表鉚上腳鐐，黨代表是好
人，我下不了手啊?！估蠌堫^懦懦的向雷鋼說。雷鋼擺了擺手，說：「不用你，
還是我來吧。」

　　這時，劉揚(yáng)、李莎和小馬押著戴著手銬的柯湘已經(jīng)來到了洪爐前?？孪婵粗?br/>那熟悉的腳鐐和爐中已經(jīng)燒的通紅的鉚釘，心中不禁涌起慘痛的回憶。這腳鐐，
曾經(jīng)象毒蛇一樣陪伴了柯湘多個日夜，那是在半年前，愛人趙辛慘死在敵人的槍
彈下，自己被捕，遭受了嚴(yán)刑拷打后，也是這副腳鐐，也是爐中這種燒的通紅的
鉚釘。李莎用手掂了掂腳鐐的重量，出于女同志的憐憫，對柯湘說：「柯湘同志，
只要你說出是誰準(zhǔn)備營救你的，這腳鐐就不釘了，好嗎？」柯湘搖了搖頭，說：
「不用問了，釘吧?！箘P(yáng)「哼」了一聲，憤憤的說：「死不改悔，你以為你不
說，我們就搞不清楚嗎？」柯湘沒有言語，走到洪爐前，看了看雷鋼，找了個地
方，坐在了地上，將雙腿平行的伸開，冷靜的說：「雷隊長，把腳鐐釘上吧。」

　　雷鋼的心里一陣的激動，他蹲在柯湘的面前，將腳鐐的兩個鐐箍輕輕的圈住
柯湘那潔凈的腳碗。想了想，又松開了，起身端過了一瓢水，將脖子上的毛巾浸
濕，在柯湘的右腳碗上纏好以后，才將鐐箍圈在毛巾上，這期間，他的目光沒有
和柯湘對視一次，都是低垂著的。

　　看到這里，柯湘的眼里沁出了感激的淚水，多幺細(xì)心的男人啊！想不到粗魯
的雷鋼竟然還有這溫柔的時刻。已經(jīng)被釘過一次腳鐐的柯湘心里明白，那熾熱的
鉚釘穿過鐐箍的鐵環(huán)時，熾熱的烘烤會使皮膚受不了的。在反動派的監(jiān)牢里，那
些心如蛇蝎的儈子手將通紅的鉚釘，穿過柯湘腳上的鐵鐐并釘死的時候，柯湘的
雙腳的踝骨部分就曾經(jīng)被嚴(yán)重的灼傷過，起了好大的水皰。

　　所以，許多的時候，那些戴腳鐐的囚犯怕的就是鉚死腳鐐的這個時候。走不
了幾步，因灼傷的皮膚和鐐箍的磨擦，雙腳就會血肉模糊，而難以痊愈。在反動
派的監(jiān)牢里，柯湘腳上的傷口就從來都沒有痊愈過，每當(dāng)挪動戴著腳鐐的雙腳時，
柯湘都要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雷鋼默默的將一個鐵鏨墊在柯湘腳鐐的鐐箍下，右手用火鉗夾起一個鉚釘，
插入鐐箍的接縫處，左手掄著鐵錘，飛快的連砸了三下，緊接著抄起水瓢，對著
鐐箍潑去，只聽的「呲」的一下，水汽散去。這期間，柯湘微閉著眼睛，雖然腳
碗上裹著濕的毛巾，柯湘還是能感覺的到鉚釘?shù)淖茻幔F錘的敲擊，也令柯湘的
腳碗震的生疼。但是，比起上次在反動派的監(jiān)牢里，柯湘還是感到一種輕松和欣
慰。

　　雷鋼扔掉手中的工具，小心翼翼的將毛巾從柯湘腳碗上的鐐箍中抽出，看了
看沒有受傷，方才放下了心，這才抬起頭對著柯湘憨厚的笑了笑。緊接著用毛巾
裹脅住柯湘的左腳碗，很是認(rèn)真的依樣釘好了另一只鐐箍，然后潑水、冷卻。

　　柯湘活動了一下腳碗，發(fā)現(xiàn)沒有不適，就用戴著手銬的雙手拄地，準(zhǔn)備起來。
雷鋼慌忙說：「黨代表，我來扶你。」說著，伸出雙臂，攬扶著柯湘起身。柯湘
的心里更是感動，在起來的過程中，柯湘的頭部靠近雷鋼的頭部，不知為什幺，
柯湘情不自禁的朝著雷剛的耳邊輕輕的呵了一口熱氣。

　　雷鋼的心里震顫了一下，這親昵的一呵，令雷鋼有些心猿意馬，動作不由的
緩慢了下來?；蛟S是柯湘也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tài)，雖說沒有任何人可以看到，但
柯湘的臉上還是羞的見了紅暈?？孪鎾觊_了雷鋼的攙扶，努力的站好了身子，抬
了抬左腳，腳上的鐵鐐就發(fā)出了「嘩啦、嘩啦」的撞擊聲。

　　場院里，那些赤衛(wèi)隊的隊員們在夜色里，心情各異的看著黨代表被戴上腳鐐。
雷鋼掃視了一番，看到鵑子和二柱正在一起，嘀咕著什幺，喊到：「鵑子，快來，
扶黨代表到房里去。」

　　鵑子趕緊的跑到柯湘的面前，攙扶住柯湘的雙臂，那充滿了淚水的大眼睛里
滿是內(nèi)疚?？孪嬉矝]有拒絕，就在鵑子的扶持下，低著頭，費(fèi)力的挪動著沉重的
腳鐐，朝牢房的方向走去。那「嘩啦、嘩啦」的腳鐐鐵鏈的撞擊聲，在寂靜的夜
色里，是那樣的刺耳和無奈。

　　這一個晚上，柯湘都沒有睡好，今天發(fā)生的這一系列的變故，令柯湘還沒有
緩過神來。本來很是高興和期盼的盼來了上級黨的來人，誰知緊接著就被宣布隔
離審查，并被戴上了手銬，單獨(dú)關(guān)押。本以為是列行的審查，誰知又因?yàn)椴恢?br/>誰想營救自己，而變成了重大的投敵叛變的嫌疑，那曾經(jīng)戴過的腳鐐又重新的戴
在了自己的腳上。

　　因?yàn)橛羞^一次戴腳鐐的經(jīng)歷，柯湘并沒有感到特別的不適，除了行動不便需
要費(fèi)力的挪動雙腳外，柯湘感到一切還很正常。躺在床上，柯湘費(fèi)力的挪動雙腿，
用戴著手銬的雙手撫摩著那冰冷的腳鐐，心中卻有著一絲暖意。雷鋼在給柯湘釘
腳鐐的過程中所體現(xiàn)的細(xì)心和關(guān)愛，確實(shí)令柯湘，那本以對男女之情淡漠了的心，
又蕩起了一絲漣漪。

　　愛人趙辛的死，是對柯湘最大的打擊。雖說趙辛因?yàn)楣ぷ鞯木壒?，對柯湘?br/>不是多幺的卿卿我我，但作為一個男人，趙辛卻用床第之歡使柯湘明白了男女歡
愛的喜悅。自從上了杜鵑山，柯湘的心里就很少想那些事情了，她是黨代表，她
明白，她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著黨的形象。于是，她只能以不停的工作來充實(shí)自己，
而將那男女的歡愛之情深深的收藏著。

　　而今天，雷鋼的舉動卻打破了柯湘心中的堅冰，令柯湘重新有了那幺的一種
沖動。柯湘撫摩著腳鐐，想到我這是怎幺了？難道就因?yàn)槲也皇屈h代表了，我就
可以放縱自己的情欲了嗎？柯湘極力的想否定自己，但雷鋼那關(guān)愛的舉止總是不
斷的進(jìn)入柯湘的腦海，令柯湘難以自己?？孪嬖僖淮蔚木o緊的抓住腳鐐，心中幸
福的回想著雷鋼給自己釘腳鐐的情景，想著雷鋼的溫柔，想著雷鋼的體貼，仿佛
雷鋼給自己釘?shù)牟皇悄_鐐，而是女人喜歡的精美的飾品。

　　想到這里，柯湘的下體有些濕潤，這可是久違了的感覺?？孪嫖⑽⒌纳胍髦?，
享受著一個女人的歡娛，這種歡娛，以被壓抑了許久。那戴著手銬的雙手就緊緊
的抓著腳鐐，仿佛那就是她幸福的源泉。

　　同樣的，雷鋼也沒有睡好，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耳邊，柯湘那深情的一
呵，現(xiàn)在還使雷鋼能感到熱氣的涌動。現(xiàn)在的雷鋼還是個童子之身，對女人的一
切，雷鋼還有些迷茫。自從和弟兄們在山上結(jié)了桿子，雷鋼一直都是獨(dú)立自行的，
他一直的都認(rèn)為，只有男人，才是干大事的人。雖說后來也有一些女的加入隊伍，
但雷鋼對她們從來都是遠(yuǎn)遠(yuǎn)避之的。

　　所以，當(dāng)開始知道山下被抓的共產(chǎn)黨是一個女人的時候，雷鋼還是有些猶豫
的，搶還是不搶？及至看到柯湘的時候，看到柯湘戴著鐐銬的堅毅身影的時候，
雷鋼的心里就有了一種占有的欲望。到了山上，雷鋼給柯湘砸開手腳上的鐐銬的
時候，是雷鋼最近距離的接觸女人，接觸一個年輕的女人。當(dāng)時的雷鋼心里空蕩
蕩的，總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后來，通過柯湘的努力，整個的杜鵑山搞的如火如荼，雷鋼就對這個女黨代
表更多的是一種崇敬，而不敢有任何的非分之想。但雷鋼的心里，總抹不去柯湘
的身影，抹不去柯湘戴著鐐銬的情愫?？梢哉f，雷剛尊重的是那個能干的、風(fēng)風(fēng)
火火的黨代表，愛的是可以被他象一個男人一樣去救、去搶的戴著鐐銬的女人。

　　所以，當(dāng)雷鋼拿著腳鐐準(zhǔn)備給柯湘訂上的時候，他的心里還是有著一種欲望
的。那幺一種矛盾的心情，讓雷鋼感到無所適從。當(dāng)雷鋼的雙手撫摩著柯湘的雙
腳時，那幺一種占有的欲望又使雷鋼感到滿足，感到了一種希望。他知道，那個
可以戴著鐐銬，可以被他所愛的女人又重新的再現(xiàn)了。

　　雷鋼躺在床上，想象著柯湘現(xiàn)在的情形，戴著鐐銬，孤獨(dú)而無助的卷曲在黑
暗的牢房里，心中不禁的也有些動情了。尤其是給柯湘釘上腳鐐的時候，柯湘那
感激的眼神，還有那吐露著蘭香般呵氣，令雷鋼深深的陶醉。雷鋼也不知道自己
這樣做，是對，是錯，自己的這種想法，是不是有點(diǎn)見不得人。雷鋼翻身坐起，
找出煙鍋，急急的打著火，在夜色里，那煙鍋中的紅光，就這幺一閃一閃的亮著
——柯湘：慘痛的回憶

　　第二天早晨，山上的鳥鳴驚醒了柯湘，一束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墻上，明晃晃
的?？孪姘凑胀盏臉幼酉胍粋€翻身起來，誰知手銬的束縛和腳上鐵鏈的聲響限
制了柯湘?？孪孢@才清醒了過來，明白了自己的處境，明白了自己現(xiàn)在的身份。
現(xiàn)在的自己再也不是那個每天起來就忙忙碌碌的黨代表了，現(xiàn)在，自己是一個囚
犯，是一個戴著腳鐐、手銬的被審查的女人。

　　柯湘搖了搖頭，苦笑了一下，慢慢的將戴著腳鐐的雙腿挪到地上，試著挪動
了兩步，以適應(yīng)重新戴上腳鐐的不便。鐵鏈「嘩啦、嘩啦」的聲響驚動了門外的
衛(wèi)兵，他們隔著窗欞看了看起身的柯湘，沒有聲響，又退了回去?？孪娴男闹杏?br/>一絲苦意，身份的轉(zhuǎn)變，并不是一時半時可以適應(yīng)的?！腿缤@腳上的鐵鐐
一樣，必須逐漸的適應(yīng)。

　　柯湘轉(zhuǎn)身，拖帶著腳鐐，「嘩啦、嘩啦」的又挪動到床邊，靜靜的坐了下來，
戴著手銬的雙手也規(guī)規(guī)矩矩的放在了胸前。坐牢就得有坐牢的樣子，在山上，在
自己人的牢房里，可不比在反動派得監(jiān)牢里。在敵人的面前，在反動派的監(jiān)牢里，
可以表現(xiàn)的大義凜然，可以表現(xiàn)的威武不屈，可以無言的蔑視，可以大聲的痛罵
——

　　但是現(xiàn)在，這些所謂的英勇行為都不能表現(xiàn)，對組織的審查，只能被動的接
受。關(guān)鍵的是一個態(tài)度的問題，即使自己感到冤屈，也不能過火的表現(xiàn)出來。在
心里的深處，要把自己放在一個被審查的地位。雖說自己勤勤懇懇、任勞任怨的
為黨工作，那都是應(yīng)該的，都是一個共產(chǎn)黨員應(yīng)該作的。同樣的，現(xiàn)在因?yàn)樽约?br/>的曾經(jīng)被捕，組織對自己的審查也是應(yīng)該的。想到這里，柯湘的心里有些坦然，
低著頭，木然的看著手腳上的鐐銬，仿佛那些鐐銬就應(yīng)當(dāng)束縛在自己的身上一樣，
開始思索過去的一切——

　　吃早飯的時候，一個隊員扛來了一張木桌，放在了柯湘的牢房里。在山上專
為赤衛(wèi)隊做飯的、長的很好看的金花，挎著籃子進(jìn)來了，她看了看戴著手銬、腳
鐐，很為安詳?shù)淖诖策叺目孪?，將飯菜端出，放在桌上，鼻子中沒有好氣的「
哼」了一下，就出去了。

　　柯湘挪動著雙腳，在「嘩啦、嘩啦」的聲響中，湊到桌邊。因?yàn)榇髦咒D，
雙手的行動并不是很自如，柯湘只是吃了窩頭，喝了幾口稀飯，對盤子中的蔬菜，
很少動筷。對于金花的態(tài)度，柯湘也不是感到意外，因?yàn)橐郧霸谏缴系臅r候，柯
湘就感到金花怪怪的，總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當(dāng)劉揚(yáng)、李莎和小馬進(jìn)來的時候，柯湘剛剛放下手中的碗筷。李莎看了看桌
上的飯菜，對小馬說：：「把手銬打開吧?！箍孪嫣痤^，感激的看了李莎一眼，
將雙手伸出，看小馬熟練的打開了手銬。柯湘揉了揉被解開了束縛的雙腕，沒有
說話，低著頭，靜待著發(fā)落。沉默了片刻，劉揚(yáng)問：「你還不愿意說出昨晚是誰
準(zhǔn)備營救你的嗎？」柯湘搖了搖頭，沒有回答?！负撸李B固?！箘P(yáng)說：「你
以為你不說，我們就查找不到了嗎？是紙就包不住火，事情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到時，你不要后悔?！箍孪嫒匀粵]有說話，雙眼的視線注意到雙腳的鐐銬上面，
其沉穩(wěn)的態(tài)度仿佛一尊石雕。

　　李莎將帶來的紙筆放在木桌上，說：「我們這次前來，關(guān)鍵的是審查你在被
捕期間的表現(xiàn)。而如實(shí)的向組織匯報被捕的過程、以及所經(jīng)受的一切，也是一個
黨員應(yīng)當(dāng)做到的?？孪嫱?，你還記得你入黨時的誓詞嗎？」

　　聽到這里，尤其是李莎的那句「柯湘同志」，柯湘的心里好一陣感動。柯湘
趕緊的站了起來，象一個虔誠的信徒一樣，神情莊重的背道：「嚴(yán)守秘密，服從
紀(jì)律，犧牲個人，階級斗爭，努力革命，永不叛黨?！埂负茫孪嫱?，既然你
還能記得你入黨時的誓言，那幺我們就相信你不會對組織隱瞞什幺，希望你如實(shí)
的向組織坦承自己的一切，好嗎？」李莎說道?？孪婺氐狞c(diǎn)了點(diǎn)頭。劉揚(yáng)和李
莎走了以后，柯湘坐在桌前，努力的梳理著自己的思緒。她拿起桌上的紙筆，開
始斷斷續(xù)續(xù)的敘述自己那一段慘痛的經(jīng)歷。

　　作為特支書記的趙辛和柯湘既是生活中的夫妻，也是工作上的伴侶。那一次，
本來只是到另一個縣去發(fā)動工作，誰知在靠近三官鎮(zhèn)的山道上碰到了毒蛇膽的靖
衛(wèi)團(tuán)。因躲閃不及，在撤退的時候，趙辛和柯湘毀掉了所有的機(jī)密文件。當(dāng)趙辛
的手槍打完了最后的一棵子彈的時候，一棵罪惡的子彈也射中了趙辛的頭部。

　　柯湘眼睜睜的看著心愛的人，就犧牲在自己的面前，她的心里是痛苦萬分的。
當(dāng)靖衛(wèi)團(tuán)大喊著「活捉女共黨」，并圍攏在自己的身旁的時候，柯湘還抱著趙辛
的遺體，怒目注視著敵人。她的眼中冒著火一樣的憤怒，以至于圍攏上來的靖衛(wèi)
團(tuán)只是用槍指著她，而不敢輕舉妄動。隔不多時，柯湘就看到一個矮胖的家伙從
山道上趕了上來。一個大概是帶隊的人，馬上一個立正，高興的說：「報告佘團(tuán)
長，捉到了一個女共黨。」那個矮胖的家伙看著撲在趙辛身上的柯湘，回身對著
那個領(lǐng)隊的人，呵斥道：「還楞著干什幺，還不給我把這個女共黨捆起來?！埂?br/>是?！鼓切┚感l(wèi)團(tuán)一擁而上，七手八腳的將柯湘從趙辛的身上使勁的拉開，按在
地上，用帶來的繩索，將柯湘五花大綁的緊緊的捆了起來?？吹綄⒖孪胬壨戤?，
那個矮胖的家伙才湊到柯湘的身旁，用手中的文明棍使勁的抽打了柯湘幾下，口
中忿忿的罵到：「殺不盡的* 敏感信息過濾* ，你跑，你跑，你怎幺不跑了。」
柯湘強(qiáng)忍著身上的疼痛，站直著身子，「呸——」的一口吐沫吐到那個矮胖的家
伙的臉上，然后，趁他驚愕的時候，一個彎腰，使勁的向他撞去。

　　強(qiáng)烈的撞擊，令那個矮胖的家伙在地上打了幾個滾。他爬起身子，惱羞成怒
來到重新被靖衛(wèi)團(tuán)按到在地上的柯湘面前，伸出左手，抓住柯湘的頭發(fā)，右手在
柯湘清秀的面頰上使勁的抽打了起來，一面抽打，一邊罵到：「好兇的娘們，我
叫你兇，叫你兇——」

　　柯湘的面頰立馬就紅腫了起來，嘴角也冒出紅色的血沫，兩只眼睛也是金星
四迸，腦中暈呼呼的。矮胖的家伙抽打完畢后，氣咻咻的說道：「你知道我是誰
嗎？我就是生下來，專殺共產(chǎn)黨的，被你們罵作毒蛇膽的三官鎮(zhèn)靖衛(wèi)團(tuán)團(tuán)總佘無
義?！?br/>
　　柯湘知道，這毒蛇膽是周圍幾個縣最兇殘的* 敏感信息過濾* 頭目，慘死在
他手中的黨員、群眾已經(jīng)不計其數(shù)。特委一直想鏟除這個兇殘的敵人，只是時機(jī)
一直不成熟和沒有機(jī)會。現(xiàn)在，自己落在了他的手里，一定不會落什幺好的。于
是，柯湘怒目圓睜，說道：「血債一定會用血來還的，狗東西，有種你就殺了我
吧?！苟旧吣懝男α耍f：「殺了你，那太便宜了你。看你們兩個，也不是
一般的* 敏感信息過濾* ，哈哈，看來這回我是抓到大魚了。我要從你的嘴里得
到共產(chǎn)黨的所有秘密。」「休想?！箍孪嬲恼f道，「我們共產(chǎn)黨人是不怕死
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毒蛇膽「哼」了一聲，說：「走著瞧，我會讓你求生
不能，求死不得的?！拐f罷，回身命令道：「回鎮(zhèn)子?！埂甘恰！鼓菐ш牭木感l(wèi)
團(tuán)頭目一個立正，旋及又問：「團(tuán)總，這個死的共黨怎幺辦？」

　　毒蛇膽看了一眼趙辛的尸體，又看了看被捆縛在地上悲痛不己的柯湘，* 笑
著說：「怎幺辦？老辦法嗎，把頭顱割下，回去掛在鎮(zhèn)門口示眾，看誰還敢加入
共產(chǎn)黨，造反。尸身嗎，就仍在山澗里喂魚?！孤牭蕉旧吣懙脑捳Z，柯湘的心里
更是悲痛，愛人趙辛已經(jīng)慘死，而尸體還要再遭受敵人的荼毒。她搖晃著身子，
有些語無倫次的說：「不要——」

　　毒蛇膽乜斜著柯湘，頓了頓手中的文明棍，說：「什幺不要？對于你們這些
鬧革命、鬧造反的亂黨，就是要給你們亂刀分尸，身首異處。難道還需要我給你
們修墳造墓，樹碑立傳嗎？笑話——」柯湘伏在地上，當(dāng)看到靖衛(wèi)團(tuán)的團(tuán)丁拿著
鋼刀去切割趙辛，切割她的愛人的頭顱的時候，她的眼前一黑，就昏死了過去—
—

　　當(dāng)柯湘醒轉(zhuǎn)過來的時候，趙辛的尸身已經(jīng)被靖衛(wèi)團(tuán)的團(tuán)丁拋到了山崖下的溪
澗里去了，幾個團(tuán)丁正用燃燒過的草木灰處理趙辛頭顱頸部的刀口?？吹竭@里，
柯湘的心里有如刀攪，雖說在參加革命的時候，就有了為革命、為黨獻(xiàn)身的準(zhǔn)備，
但當(dāng)自己的愛人真的在自己的面前血灑疆場，并被敵人分尸，而身首異處的時候，
柯湘仍然是感到極大的震撼。一個團(tuán)丁為毒蛇膽牽來了馬匹，毒蛇膽看到柯湘已
經(jīng)醒來，就蟄到柯湘的面前，陰陰的笑著，說：「怎幺？害怕了，還是怎幺的，
要不，就是舍不得了。哈哈——」柯湘怒視著毒蛇膽，說：「沒有人性的東西，
總有一天，這筆帳會有人給你算的?！苟旧吣憯[了擺手，叫團(tuán)丁將趙辛的頭顱放
在了柯湘的面前，說：「看看吧，這就是你共產(chǎn)共妻的男人，這就是你們鬧革命、
鬧造反的下場。」

　　柯湘看著趙辛的頭顱，強(qiáng)忍著沒有叫自己的淚水流出，趙辛的面龐灰白灰白
的，沒有一絲的血色，兩只無神的眼睛大睜著，再也看不到往日的堅強(qiáng)和自信了。
柯湘緊咬著嘴唇，眼中看著自己往日男人的頭顱，心中充滿了對殘暴敵人的無比
痛恨?？吹娇孪娴纳駪B(tài)，毒蛇膽的心中也充滿了快樂，他看著柯湘，以一種貓玩
老鼠的神態(tài)說道：「你說，這個頭顱是你帶著哪？還是讓我用馬在地上拖著哪？」
聽到毒蛇膽的話語，柯湘抬起了頭，說：「把我身上的繩子解開，我抱著——」

　　「哈哈哈——」毒蛇膽大笑著，說：「把你的繩子解開，你想的輕巧，你要
是跑了，跳崖了，我怎幺追你去?！拐f罷，轉(zhuǎn)身上了馬，命令團(tuán)丁道：「去，把
這個共黨的首級，掛到這個女共黨的脖子上?！?br/>
　　團(tuán)丁將柯湘從地上拉了起來，先將趙辛的頭顱在柯湘的胸前掛好，然后又將
捆綁住柯湘雙手的繩索，引導(dǎo)連接在毒蛇膽所騎的馬的皮革褡帶上，緊緊的系好。
看一切妥當(dāng)后，坐在馬上的毒蛇膽揚(yáng)起手中馬鞭，很很的抽打在柯湘的后背上，
說：「走吧，女共黨?！?br/>
　　柯湘趔趄著步子，行走在山道上，因?yàn)殡p手捆綁在身后，行走的并不是很自
如。趙辛的頭顱掛在胸前，雖說已經(jīng)用草木灰處理過刀口，但仍不時的有血跡流
出，沾在柯湘的衣襟上。而毒蛇膽象個得勝的將軍一樣，坐在馬上，恥高氣揚(yáng)。
并不時的用馬鞭抽打著被捆綁著的女俘虜，催促著柯湘加快步伐。

　　柯湘是徹底的絕望了，本準(zhǔn)備在被押解回鎮(zhèn)子的路上，找機(jī)會帶著趙辛的頭
顱跳崖自盡的，現(xiàn)在也沒有機(jī)會了。前后左右都是靖衛(wèi)團(tuán)的團(tuán)丁，而捆綁住自己
的繩子又被連接在龐大的馬上。對于毒蛇膽馬鞭的不時抽打，柯湘已經(jīng)麻木了，
這一方面是因?yàn)閻廴说膽K死，令柯湘心如枯蒿，令一個方面就是捆綁自己的繩子
太緊，雙手和雙臂已然失去了知覺。

　　遠(yuǎn)遠(yuǎn)的，已經(jīng)能看到三官鎮(zhèn)灰蒙蒙的輪廓了，那兒，就是毒蛇膽的老巢，也
是杜鵑山周圍最大的鎮(zhèn)子。當(dāng)毒蛇膽和被押解的柯湘來到離鎮(zhèn)子不遠(yuǎn)的一個茶攤
前時，毒蛇膽勒住了馬匹，叫隊伍停了下來。

　　毒蛇膽看了看被捆綁著的柯湘和掛在柯湘胸前的趙辛的頭顱，高興的笑著說
：「大家先休息一下，喝口水。派幾個人先回去，通知一聲，就說我佘團(tuán)總打了
勝仗，抓住了一個女共黨，叫他們都出來歡迎，哈哈，哈哈——」

　　柯湘：初入魔窟

　　三官鎮(zhèn)是一個很大的鎮(zhèn)子，歷來是商賈和四鄉(xiāng)的山民的匯聚之地，山里的特
產(chǎn)出售，以及和山外的物資交流，都在這兒進(jìn)行。同時，在信息不發(fā)達(dá)的時代，
這兒也是各種消息的交匯和傳播之地。雖說現(xiàn)在時局很混亂的，但到了墟日，還
是很熱鬧的。

　　在杜鵑山上落草為寇的二當(dāng)家的李石堅，就混雜在熱鬧的人流中。和他同行
的就是絹?zhàn)恿耍粋€很漂亮的丫頭。他們打扮成兄妹的模樣，李石堅挑著一擔(dān)山
里的木材，而絹?zhàn)拥闹窕@里則裝著竹筍和香菇一類的山貨。

　　自從幾年前和雷剛、溫其久率領(lǐng)著一幫的窮弟兄們揭竿聚義上了杜鵑山之后，
殺大戶，劫劣紳，每日里大碗的喝酒，大塊的吃肉，確也歡快了一段的時日。但
時間久了，總覺得象沒頭的大雁一樣，感到?jīng)]有著落。況且，作為農(nóng)民的武裝，
總脫不了一種匪氣，這也是他們不能壯大和發(fā)展的原因。

　　最近，山下的地主武裝對山里的圍剿減輕了不少，而從山下也紛紛揚(yáng)揚(yáng)的傳
播著山外鬧起了共產(chǎn)的消息。據(jù)說，那也是窮人的武裝，他們信奉外國的一個主
義，叫做什幺馬克思、列寧什幺的。于是，雷剛就有了心思，想和這叫做共產(chǎn)黨
的組織取得聯(lián)系，一起為窮人打個江山?，F(xiàn)在，李石堅和鵑子就是奉了雷剛的命
令，到山下探聽消息和尋找共產(chǎn)黨的。

　　人群一陣慌亂，李石堅和鵑子警惕的對視了一眼。就看到遠(yuǎn)遠(yuǎn)的，兩個靖衛(wèi)
團(tuán)的團(tuán)丁抗著一面銅鑼，恥高氣揚(yáng)的邊敲邊吆喝著：「佘團(tuán)總打了勝仗，擊斃共
黨一名，活捉女共黨一名。快到鎮(zhèn)門口歡迎去——」街上的行人開始朝鎮(zhèn)門口涌
去，李石堅和鵑子也順著人流的方向，朝鎮(zhèn)子的門口走去。

　　在鎮(zhèn)子的門口有著一個很高的門樓，門樓下邊就是一個廣場，在廣場的中央，
矗立著一根旗桿。當(dāng)李石堅和鵑子趕到那里的時候，廣場上已圍了許多的人，幾
個靖衛(wèi)團(tuán)的團(tuán)丁，在人群外警戒著，而大部分的鄉(xiāng)民，都在翹首觀望著遠(yuǎn)處的來
路。

　　李石堅和鵑子找了個地方站好，就看到一群靖衛(wèi)團(tuán)的團(tuán)丁，押解著一個女人
從遠(yuǎn)處走來。毒蛇膽仿佛得勝的將軍一樣的騎在馬上，手中的皮鞭不時的落在那
被捆綁的女人的身上。李石堅和鵑子知道，這就是被毒蛇膽和靖衛(wèi)團(tuán)抓獲的女共
產(chǎn)黨。

　　待到了近前，李石堅和鵑子才慢慢的看清這被捕的女共產(chǎn)黨的情形。真的是
一個美麗和堅強(qiáng)的女子，雖說被繩索捆綁著，雖說陷身于魔鬼般的敵人手中，但
這女共產(chǎn)黨員的臉上，沒有任何的恐慌和沮喪，仍然是高昂著堅毅而清秀的頭顱，
沒有任何屈服的模樣，即使毒蛇膽的皮鞭落在后背上，她也是緊咬著牙關(guān)，沒有
吭聲。

　　李石堅在心里暗暗的贊道：「真是英雄！可惜是個女的。」這時，鵑子伸手
拉了一下李石堅的衣襟，悄悄的問：「二當(dāng)家的，怎幺辦？是不是回山喊大當(dāng)家
的救人？」李石堅擺了擺手，說：「先看看再說?！?br/>
　　這時，圍觀的人群產(chǎn)生了騷動，大家都爭先恐后的想上去近觀這被捕的女共
產(chǎn)黨員。毒蛇膽在馬上，抽出手槍，對著天上，「砰、砰」的放了兩槍，罵罵咧
咧的說：「*** ，都想造反嗎？都給我原地不要動。」人群安靜了下來，毒蛇膽
說：「去，把那個共產(chǎn)黨的頭顱掛到旗桿上，示眾?！埂甘?。」兩個靖衛(wèi)團(tuán)的團(tuán)
丁來到柯湘的面前，將一直掛在柯湘胸前的，趙辛的頭顱取下，用繩索高高的掛
到了旗桿上。

　　柯湘的眼睛里噙滿了淚水，她強(qiáng)忍著沒有在敵人的面前流出，心如刀絞的看
著自己愛人的頭顱被敵人掛在了旗桿上，在獵獵的秋日下，仿佛一個重重的石快，
壓在柯湘的心上。

　　毒蛇膽用手槍指了指掛在旗桿上的頭顱，和在馬前被捆綁著的柯湘說：「看
到了嗎？這就是想造反的下場，這就是鬧共產(chǎn)黨的下場。他們共產(chǎn)共妻，想推翻
政府，是十惡不赦的洪水猛獸。今后，誰要是接近共產(chǎn)黨，想造反，這就是下場?！?br/>
　　聽到毒蛇膽的話語，柯湘費(fèi)力的挺直了身子，大聲的說：「鄉(xiāng)親們，不要聽
毒蛇膽的大放厥詞。我們共產(chǎn)黨是為窮人服務(wù)的，是為窮苦人打天下的。國民黨、
反動派才是剝削和壓榨人民的，他們才是你們的敵人——」看到柯湘這樣，毒蛇
膽氣的一個勁的用皮鞭抽打著柯湘，邊抽邊說：「你這個共產(chǎn)黨的娘們，死到臨
頭了還蠱惑宣傳——」柯湘怒視著毒蛇膽，不屈的說：「我們共產(chǎn)黨人是不怕死
的，你殺了我一個，我們會有更多的后來人的，革命一定會成功的。」「好，好
——」毒蛇膽恨恨的說：「我看是你的嘴硬，還是我的皮鞭硬?！罐D(zhuǎn)身命令團(tuán)丁
道：「還楞著干什幺，把她的嘴給我堵上，不要讓她再宣傳了。拉回去，我要嚴(yán)
刑拷打——」團(tuán)丁撲上來，七手八腳的將柯湘制住，用一塊破布塞到了柯湘的口
中。柯湘圓瞪著雙眼，在團(tuán)丁的推搡下，被押進(jìn)了鎮(zhèn)子。

　　靖衛(wèi)團(tuán)的團(tuán)部設(shè)在三官鎮(zhèn)的佘家祠堂里，那是一片很大的建筑，高墻危瓦，
氣勢恢弘。柯湘被徑直押到了設(shè)在后院的刑房里，刑房里黑森恐怖，仿佛就是一
座魔窟。在那些柱子和墻上，掛滿了皮鞭、鐐銬和繩索等一些折磨人的刑具，而
每一件的刑具上，都沾滿了黑褐色的血跡。毒蛇膽將塞在柯湘口中的破布抽出后，
左右開弓，抽打了柯湘幾下，氣咻咻的說：「你怎幺不鼓動？你怎幺不宣傳了？」
柯湘的嘴角冒出了鮮血，她強(qiáng)忍住疼痛，將一口帶血的吐沫使勁的吐到了毒蛇膽
的臉上。毒蛇膽陰冷的笑著，掏出一塊白色的手帕，搽了搽，說：「好，好，好
烈的娘們。等一會，我叫你上天無路，入地?zé)o門?！拐f罷，轉(zhuǎn)身命令道：「把這
個共產(chǎn)黨的娘們給我吊起來。」「是?！箞F(tuán)丁將一根很粗的麻繩，穿過捆縛住柯
湘雙臂的繩索，系緊后，從刑房的木梁上饒過，隨著一聲號子，柯湘的身子就被
拉離了地面。

　　柯湘的身體在空中晃蕩著，那全身的重量都集中到了雙臂上。毒蛇膽用手摩
挲著柯湘的臉龐，靡靡的說：「你這個女共產(chǎn)黨，就先在這兒坐會飛機(jī)吧。待會
兒，看我怎幺收拾你——」柯湘厭惡的將臉轉(zhuǎn)向一邊，以避開毒蛇膽的魔爪。毒
蛇膽哈哈的笑了，對一個團(tuán)丁說：「二狗子，你先在這兒看著這個女共產(chǎn)黨，我
和弟兄們先去吃飯?！鼓墙卸纷拥膱F(tuán)丁點(diǎn)著頭、哈著腰說：「是，團(tuán)總。你放
心的去吧，這兒就交給我了?！?br/>
　　待毒蛇膽和一干團(tuán)丁退出后，二狗子到門外看了看，即回到屋里，強(qiáng)咽下流
到嘴邊的口水，掏出一棵香煙，點(diǎn)燃，色咪咪的眼睛盯著柯湘。

　　柯湘被吊在刑房的中央，兩只腳都懸在空中，全身的重量都集中在被捆綁的
雙臂上。不一會兒，就疼痛難當(dāng)，仿佛兩只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一樣?？吹侥墙卸?br/>狗子的團(tuán)丁正打量著自己，柯湘轉(zhuǎn)過頭來，微閉著眼睛。這時的柯湘，就如同一
條被吊著的魚，難以預(yù)測自己的命運(yùn)，將去往何方。

　　聽著院中傳來的喝酒的喧鬧聲，二狗子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他在屋中轉(zhuǎn)
了幾圈后，又折回到被捆吊著的柯湘面前。色咪咪的眼睛里滿是欲望，他將一只
手放在柯湘的后邊，邊摸邊說：「你這個共產(chǎn)黨的娘們，他們都去吃香的、喝辣
的了，我還得在這兒看著你。來、來、來，我也不能閑著，讓哥哥摸摸你——」
柯湘的雙臂已經(jīng)被吊的生疼，但令她更難以忍受的還是二狗子的撫摩?？孪娴哪?br/>羞的通紅，她極力的掙扎著，嘴中怒斥到：「把你的手拿開，臭流氓?！苟纷?br/>哈哈的笑著，說：「我是臭流氓，哈哈，等會兒，我們團(tuán)總吃飽喝足了回來，你
才知道什幺是流氓哪。哈哈——」聽到二狗子的言語，柯湘感到絕望，但女性的
本能仍令她極力的掙扎，口中繼續(xù)的罵到：「你們都是一些流氓、敗類、人渣—
—」

　　「我們是流氓、敗類、人渣？」二狗子哈哈的笑著，說：「你們不也是共產(chǎn)
共妻嗎？今天我就也共產(chǎn)共妻一次，嘗嘗共產(chǎn)黨娘們的味道如何?！顾麑⑸砩蠏?br/>著的槍摘下，掛在墻上，象一條野獸一樣，撲到柯湘的面前，雙手一扒，就撕開
了柯湘的外衣。

　　柯湘的臉漲的通紅，她的身體扭動著，雙腿也在空中無目的移動。但二狗子
就如同瘋了一樣，撕扯著柯湘的衣襟。柯湘只覺得胸口一涼，她知道，自己的雙
乳已暴露了出來——

　　看著面前兩只白皙、堅挺的乳房，二狗子的眼睛都直了，這可是城里學(xué)堂洋
學(xué)生的乳房啊，不象鎮(zhèn)上二狗子經(jīng)常光顧的暗* 窯子里那些* 女的乳房，空癟、
灰黑，毫無光澤?！高@共產(chǎn)黨娘們的奶子，真*** 白啊！」二狗子贊嘆著，伸出
兩只污黑的手，就摸了上去，然后，使勁的搓揉著。

　　柯湘的心里連死的感覺都有，她劇烈的搖晃著身子，以避開二狗子兩只魔掌
的侵?jǐn)_。但很快，二狗子用雙手抱住了柯湘的身子，頭一抬，即伏在了柯湘的胸
前，將柯湘那小巧的，尚沒有生育過的乳頭含在了口中，使勁的吸裹起來。

　　一陣麻酥的感覺，登時傳遍了柯湘的身體，柯湘強(qiáng)忍著的淚水終于流了出來，
這是柯湘所遭受的沒有想到的侮辱。雖說生理上的感覺，柯湘難以克服，但對敵
人的痛恨，令柯湘感到深深的羞恥。不一會，二狗子的唾液、口水、鼻涕，就抹
滿了柯湘的胸前、乳房，黏糊糊的，令柯湘感到惡心。因?yàn)樽约旱纳眢w被二狗子
緊緊的抱住，柯湘感到身體的重量有了依托，她強(qiáng)忍住被侮辱的羞愧，暗暗的綣
起一條腿，用膝蓋朝著二狗子的下體狠很的撞去——「啊——」的一聲，二狗子
大叫著，后退著，用雙手捂住自己的下體，罵到：「你個共產(chǎn)黨的娘們，好狠啊，
我、我斃了你。」說著，就退到墻邊，準(zhǔn)備摘槍。

　　「怎幺回事？」隨著聲音，門開了，毒蛇膽帶著幾個團(tuán)丁趕緊的跑了進(jìn)來了。
看到屋里的情形，毒蛇膽笑了，他走到柯湘的面前，看了看柯湘暴露在外邊的雙
乳，又走到二狗子的面前，問到：「怎幺？二狗子，占著便宜了嗎？」二狗子哭
喪著臉，恨恨的說：「哎呦，我的團(tuán)總呀，還占什幺便宜。這共產(chǎn)黨的娘們，純
是*** 的烈女，我傳種的家伙都差點(diǎn)叫她給毀了?！苟旧吣憮P(yáng)起右手，隨手就給
了二狗子兩個大嘴巴掌，罵到：「真*** 沒用的東西，給我丟人現(xiàn)眼，滾一邊去?！?br/>
　　柯湘——堅貞不屈

　　看到二狗子捂著嘴巴悻悻的退到一邊，毒蛇膽轉(zhuǎn)過身子，乜視著坦裸著胸部、
被吊在刑房中央的柯湘，說道：「你這共產(chǎn)黨的娘們，果然是一匹烈馬。好，我
喜歡——」

　　在敵人的面前，被坦裸著雙乳羞辱，這是柯湘沒有想到，也難以接受的。但
是，既然事情到了這一步，為了黨的秘密，柯湘也豁出去了。不論經(jīng)受什幺樣的
羞辱和折磨，都絕對的不能在敵人的面前屈服或者動搖。這既是黨的紀(jì)律，也是
柯湘從參加革命的那天起所立下的誓言，想到這里，柯湘睜大了眼睛，怒視著毒
蛇膽，說：「狗東西，總有一天，人民會和你們算總帳的?！?br/>
　　毒蛇膽哈哈的笑著，這笑是一個勝利者的笑，顯得有些肆無忌憚。他湊近柯
湘的身旁，很為仔細(xì)的察看著柯湘白嫩的肌膚和微微挺立的雙乳，眼睛里透露著
惋惜的神色，說道：「真*** 是天生的好奶，便宜了二狗子的爪子，讓他占了先
機(jī)?！?br/>
　　柯湘挺直了身子，渾身的汗毛孔都泛起了雞皮疙瘩，她盡力的扭過頭去，不
看毒蛇膽那色咪咪的神態(tài)。毒蛇膽掏出一方手帕，擦拭去二狗子留在柯湘胸部的
水嘖，然后，伸出手指，捏住柯湘那有如櫻桃般鮮嫩的乳頭，搓揉著，說道：「
怎幺樣，女共黨，這坐飛機(jī)的滋味不好受吧。本團(tuán)總也有好生之德，只要你說出
你們的秘密，我絕對寬大為懷，放你一條生路?！?br/>
　　雖說雙臂已經(jīng)被捆吊的失去了知覺，但毒蛇膽的搓揉，仍令柯湘感到，一種
酥麻的感覺從乳頭傳遍了全身。聽到毒蛇膽的話語，柯湘說道：「你可以羞辱我
的身體，但你不能羞辱我的思想。我們共產(chǎn)黨人是有信念的，我什幺都不會告訴
你們的——」　　「好，有骨氣?！苟旧吣?yīng)熜χ?，用手? 邪的彈了一下柯湘
那挺立的乳頭，轉(zhuǎn)身命令道：「把她放下來，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大的能耐——」

　　團(tuán)丁們一擁而上，將捆吊住柯湘雙臂的繩索松開，還沒有等柯湘站穩(wěn)腳跟，
幾個團(tuán)丁就將柯湘身上的繩索解開、取掉，然后，又拉扯著，將柯湘放倒在一塊
巨大的木臺前。他們將柯湘的左右手分開，牢牢的捆縛在木臺邊緣的鐵圈里，同
時，柯湘的雙腿也被扯開，分別的捆縛結(jié)實(shí)?！　】孪婢瓦@樣被仰面朝天的捆縛
在木臺之上，裸露的胸脯白晃晃的，令那些團(tuán)丁暗暗的咽著口水，想入非非。毒
蛇膽?yīng)熜χ粗孪?，說：「女共黨，這可是我的升仙臺啊，多少的江湖好漢，
都在這升仙臺上哭爹喊娘。識時務(wù)者為俊杰，你一個細(xì)皮嫩肉的女人，還是乖乖
的說吧，省得皮肉受苦，到時，再說就晚了?！?br/>
　　「妄想！」柯湘朝趴在面前的毒蛇膽吐了一口吐沫，怒斥道：「我們共產(chǎn)黨
人，頭可殺、血可流，想讓我們向你低頭，辦不到?！?br/>
　　看到柯湘是如此的固執(zhí)，「那你就先嘗嘗竹筍炒肉的滋味，哈哈，我就不信
你是鐵打的——」毒蛇膽?yīng)熜χf?！　】吹蕉旧吣懓l(fā)了話，那一直在旁邊躍躍
欲試的幾個團(tuán)丁，在墻邊的刑架上，拿起了幾塊早就準(zhǔn)備好了的竹板，圍在柯湘
的左右，準(zhǔn)備動刑。柯湘緊閉著眼睛，耳中聽到的是竹板破風(fēng)的聲音，然后，竹
板就落到了自己的胸脯上，那劇烈的疼痛感令柯湘不由的「啊」了一聲，然后，
就緊咬著牙關(guān)，忍受著非人的酷刑折磨。

　　竹板擊打在柯湘的胸脯上，沒有幾下，柯湘雪白的胸脯就青的青，紅的紅，
腫脹了起來?？孪娴淖齑揭惨С隽搜?，豆大的汗珠從頭上冒了出來，不一會兒，
頭發(fā)就濕淋淋的了。毒蛇膽在旁邊看著，不時的掂著手中的文明棍，他的心里就
很不明白，這共產(chǎn)黨真*** 是迷魂藥，不論什幺人，只要參加了共產(chǎn)黨，就鐵了
心，想不到，一個女人也這幺的堅強(qiáng)。

　　看著柯湘雪白的胸脯，尤其是胸脯上那兩只堅挺的乳房，毒蛇膽的心里也不
禁的想入非非。他揮了揮手，那些團(tuán)丁就乖乖的停住了手中揮舞的竹板，退倒一
邊。毒蛇膽走到柯湘的旁邊，用手捏住柯湘已經(jīng)被打的腫脹的乳頭，問到：「怎
幺樣？還嘴硬不招嗎？」

　　頓時，柯湘的乳頭有著一種生理上的麻酥的感覺，這是一種共性，她極力的
忍受著，羞愧的閉上了眼睛，對毒蛇膽的這般凌辱，她已經(jīng)沒有了掙扎的力氣，
只是搖了搖頭，強(qiáng)忍著疼痛，恨恨的說：「休想——」

　　正所謂「梨花帶雨，我見猶憐」，柯湘那袒露的胸脯和受辱的羞愧神情，激
起了毒蛇膽的性情，他* 邪的笑著，揮手將二狗子喚到身邊，低頭耳語了幾下。
二狗子點(diǎn)頭哈腰的聽著，猥褻的眼睛不時的掃過被捆縛在刑臺之上的柯湘，口中
干咽著吐沫，以壓制欲火。

　　看毒蛇膽轉(zhuǎn)身離去，二狗子招呼幾個團(tuán)丁，將柯湘從刑架上解了下來。剛解
開柯湘的雙手，柯湘就趕緊的拉扯著敞開的衣服，以遮掩暴露在外邊，被擊打的
紅腫的胸脯。二狗子嘿嘿的笑著，說：「這共產(chǎn)黨的娘們，還知道害羞，真*** ，
等一下你成了我們團(tuán)總的女人，你就不害羞了，哈哈——」

　　柯湘已經(jīng)沒有氣力和那些團(tuán)丁論理了，她只是被動的被那些團(tuán)丁拉扯著、推
搡著帶到了一處牢房的所在。在牢房里的中央，立著一根木樁，木樁上，聯(lián)結(jié)著
一根長長的鐵鏈。二狗子將柯湘帶到木樁的前邊，將鐵鏈一端的鐵圈套在了柯湘
的頸部，然后鎖好，那情形，就如同將一條鐵鏈套在一條狗的脖子上。　　柯湘
默默的忍受著，忍受著這非人的羞辱。她能感受到金屬的冰涼和堅固，也能感受
到鐵鏈的重量和束縛。它壓迫著柯湘的身體，同時，也壓迫著柯湘的精神，在這
幺的一種狀態(tài)下，所有的人的尊嚴(yán)都蕩然的無存了。而鐵鏈那不時的因身體的動
作，而發(fā)出的「嘩啦」作響的撞擊聲，又無時無刻的提醒著你所處的狀態(tài)，就是
一種沒有人的尊嚴(yán)的狀態(tài)，是一種被羞辱的狀態(tài)。

　　…………

　　臨近中午的時候，柯湘桌前的紙張已經(jīng)寫了厚厚的一疊，這其中的每一個字，
都浸滿了柯湘血的回憶。在書寫的過程中，柯湘的淚水不斷的滴到書寫的紙上。
自從到了山上，柯湘都不愿意回想那慘痛的一幕，她總是以瘋狂的工作，來忘記
過去。但是現(xiàn)在，為著向黨證明自己的清白，為著澄清自己叛徒的嫌疑，柯湘只
能再把過去的一幕重新的再現(xiàn)。

　　這種再現(xiàn)，是一種心靈的折磨，是一種無盡的苦痛。

　　看著窗外的陽光，柯湘揉了揉已寫的發(fā)麻的手指，然后，將頭埋在掌中，任
由痛苦的淚水無聲的流出。這時，在柯湘的心中，那慘痛的經(jīng)歷，就是烙在心中
永遠(yuǎn)的痛了，它拂不去，抹不平，是一種黑色的恥辱，刻在白色的記憶中。

　　——山口傳來了牛角號的聲音，那是放哨的赤衛(wèi)隊所傳回的信息?？孪媛犃?br/>聽，知道是出去執(zhí)行任務(wù)的副隊長李石堅帶著他的小隊回來了?？孪嬲酒鹆松碜?，
費(fèi)力的拖動著腳上的鐵鐐挪到窗口的位置，她想看看自己的同志，看看那個因?yàn)?br/>他的報信而將自己從敵人的屠刀下救了出來的人。

　　透過窗欞，柯湘看到了院落，看到了院落里來往的人們。當(dāng)柯湘準(zhǔn)備從窗戶
里迎候歸來的同志時，一直在門外巡視的小馬走到了窗前，他看了看柯湘，眉頭
皺了起來，說：「看什幺看，老實(shí)點(diǎn)，回去寫你的材料去。」

　　柯湘的心里冷到了極點(diǎn)，她的心里終于的明白了，自己再也不是同志了，自
己是被管制和審查的對象。在自己的問題沒有審查清楚之前，在黨對自己的問題
作出結(jié)論之前，自己都不是同志?？孪鏇]有說話，對小馬的呵斥，柯湘只能無聲
的接受。于是，柯湘又拖帶著沉重的腳鐐，在鐵鏈「嘩啦、嘩啦」的聲響中，回
到了桌前，默默的坐下。

　　院落中傳來嘈雜的響聲，柯湘的眼睛看著地下，看著那象毒蛇一樣鎖住自己
雙腳的鐵鐐。她只能用心去聽，去感應(yīng)同志們的歡樂和情懷，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資
格去參與其中，就如同一個另類，游離在革命的群體之外。這是柯湘的心里無法
忍受的，永遠(yuǎn)的無法忍受的——　　柯湘的腦中一片空白，就那幺迷茫的坐著，
有如一尊沒有知覺的塑像。她的眼又落在桌上的交代材料上，她真的不想在書寫
下去了，那幺的一段經(jīng)歷絕對的是她不想回想的，身體上的痛苦可以忍受，但精
神上的痛苦卻是難以忍受和重現(xiàn)的。但是，自己是黨的人，是有組織的，從自己
舉手宣誓的那天起，自己就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交給了黨，交給了組織。

　　現(xiàn)在，黨為了組織的純潔，而對自己的審查，自己一定的要以正確的姿態(tài)面
對，覺不能有受了委屈的心理。就如同這腳上的鐵鐐一樣，自己能受的了敵人的
加戴，難道就不能受的了組織的加戴嗎？一定的要正確的面對，絕對的不能有任
何的怨言?？孪嬖谛睦飳ψ约禾嵝阎⒍撝??！　　T開了，小馬領(lǐng)著特派
員劉揚(yáng)和李莎來到了牢房里。柯湘趕緊的站了起來，必恭必敬的喊了一聲：「特
派員?！箘P(yáng)擺了擺手，目光放在了桌子上那厚厚的一疊交代材料上，并隨手拿
起，很認(rèn)真的翻閱著。柯湘趕緊的挪到一旁，腳上的鐵鐐發(fā)出「嘩啦、嘩啦」的
聲響，柯湘指著屋內(nèi)唯一的椅子，說：「特派員，你坐?！?br/>
　　劉揚(yáng)沒有說話，順手將材料轉(zhuǎn)給李莎，看著李莎將寫好的交代材料鎖到公文
包里，然后，才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寫的很快嗎，不錯，就應(yīng)當(dāng)這樣。對黨一定要
交心，這樣才能博得黨的信任和審查，絕對的不能心存幻想，藏著掖著的。只有
把你全部的問題都搞清楚了，黨才能對你加以信任，知道嗎？」　　柯湘趕緊的
點(diǎn)著頭，說：「我知道，我一定配合黨對我的審查?！?br/>
　　劉揚(yáng)說：「你下午接著把以后的事情，都寫清楚。有什幺事情，問門外的小
馬，好嗎？」

　　看特派員要走，柯湘趕緊的問：「特派員，李副隊長回來了，他們都好嗎？」
　　劉揚(yáng)皺了皺眉頭，看著柯湘，說：「你要明白你的身份，你現(xiàn)在是革命的對
象，知道嗎？山上的所有的事情，現(xiàn)在，對你都是秘密，你都不能過問，知道嗎？」
　　柯湘沉默了，她為自己的發(fā)問而羞愧，就是啊，自己是什幺人？自己已經(jīng)不
是那個所有的人都景仰和愛慕的黨代表了，自己現(xiàn)在是戴著腳鐐、被監(jiān)禁在牢房
里寫交代材料的另類，是被革命的對象。聽到背后的牢房的門被重重的關(guān)上、并
鎖好后，柯湘的淚水禁不住的流了出來——

　　毒蛇膽的女人　　中午的飯菜還是那個叫金花的女人送來的，她看著戴著腳
鐐、被隔離審查的柯湘仿佛很開心似的，口中輕輕的吟著山歌，神態(tài)也很囂張。
當(dāng)將飯菜擺在木桌上后，還不忘用言語來擠兌著柯湘，說：「呦，黨代表，躲在
這黑屋里享清福了，怎幺不也給我們開會，講革命道理了?！?br/>
　　柯湘沒有理會，她只是低著頭，眼睛看著地上，看著地上那鎖住她雙腳的鐵
鐐，這既是她端正自己身份的開始，也是為了防止外人看到她臉上傷心的淚痕。
倒是守在門外的小馬說了金花，「不要說話，送完了飯趕緊的回去。」

　　金花悻悻的走了，臨出門的時候還不忘狠狠的瞪了柯湘一眼，仿佛有著極大
的仇恨似的。牢房的門在外邊又鎖好了，柯湘看著桌上的飯菜，心情沉沉的，也
沒有一點(diǎn)的食欲。她將飯菜推到一邊，又拿過桌上的紙筆，心中不由的感嘆：難
道真的要將所有的羞辱，都一五一十的道出，將所有的一切暴露嗎？

　　…………

　　二狗子和那些團(tuán)丁，將被拷打過的柯湘鎖在牢房的木柱上后，就匆匆的鎖好
牢門出去了。柯湘掙扎著坐了起來，先用手整理著那被弄亂了的上衣，在整理的
過程中，胸脯那被抽打過的巨痛仍不時的傳來，有如刀扎的一般難受。脖子上的
鐵圈冰冷堅硬，令柯湘感到不適和難堪，尤其是身體的動作，而牽動連接鐵圈的
鐵鏈時，那鐵鏈就發(fā)出「嘩啦、嘩啦」的金屬撞擊聲，令柯湘感到羞辱。

　　柯湘不知道緊接著還要遭受什幺樣的酷刑和羞辱，但是，柯湘的心里已經(jīng)作
好了準(zhǔn)備，不論什幺樣的酷刑和羞辱，都要坦然的接受，不能讓敵人看到自己的
畏懼之心。同時，絕對的不能泄露黨的機(jī)密，不論自己受到怎幺樣的侮辱和折磨。
想到這里，柯湘坐直了身子，將那鎖縛住自己的鐵鏈抓在了手里，仿佛將自己的
命運(yùn)抓在了手里一樣。

　　鐵鏈沉甸甸的，冰冷而無情，它就象一條毒蛇一樣的纏繞在柯湘的身上?？?br/>湘知道，敵人的目的，就是想羞辱自己，來摧殘自己的意志?，F(xiàn)在，既然自己已
經(jīng)落在了敵人的手里，就如同一條魚落在了案板上，所有的掙扎和反抗，都是沒
有用的。這還只是剛剛的開始，以后還不知道敵人有著什幺樣卑鄙的手段——

　　牢房的門又被打開了，柯湘看到那些團(tuán)丁抗著一個很大的木桶走了進(jìn)來，放
在了屋子的中央，緊接著，二狗子和一些團(tuán)丁又提著熱水進(jìn)來，將水倒進(jìn)了木桶
里，熱氣騰騰的。柯湘沒有言語，冷眼的看著，心中揣摩著敵人的意圖。

　　二狗子哈哈的笑著，看著柯湘說：「女共黨，你不用受罪了。我們團(tuán)總憐香
惜玉，不在乎你是新死了男人的小寡婦，也不在乎你是不是共產(chǎn)黨了。準(zhǔn)備收你
作個偏房，今天晚上就洞房花燭，來來，洗洗你身上的臭汗——」

　　這可是柯湘沒有想到的，看到二狗子的雙手準(zhǔn)備脫自己的衣服?？孪嬲玖似?br/>來，說：「拿開你的臟手，我自己來——」

　　柯湘站直了身子，俊美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她看了看那些色迷迷的看著
她的團(tuán)丁，面無表情的慢慢的解開了衣服上的盤扣，柯湘的心里明白，到了敵人
的手里，所有的掙扎和反抗都是徒勞的，與其讓那些骯臟的手在自己的身上揮動，
不如自己主動的解開。只是柯湘的心里明白，不論自己受到怎幺樣的侮辱，都不
能泄露黨的機(jī)密，不能背叛革命。

　　當(dāng)那些衣物從柯湘的身上褪下，露出雪白的身體的時候，那些團(tuán)丁都看直了
眼。他們怎幺都不能明白，人的身體怎幺能這樣的白，想起家中那些黃臉婆干癟、
烏黑的軀體，他們明白，自己的這輩子真*** 白活了?？孪婷鏌o表情的繼續(xù)脫著
內(nèi)褲，當(dāng)烏黑的陰毛露出的時候，柯湘的臉還是紅了?！　F(tuán)丁的口中發(fā)出了贊
嘆的驚呼，這雪白的肌膚，黑亮的陰毛，在柯湘的身上構(gòu)成了一幅完美的人體，
宛如天仙一般。面對著柯湘的裸體，那些團(tuán)丁是真的呆了，而一些把持不住的團(tuán)
丁已經(jīng)瀉了。

　　在團(tuán)丁的驚呼和贊嘆的時候，柯湘已經(jīng)拖帶著脖子上的鐵鏈進(jìn)入了木桶中，
她慢慢的蹲下，讓水逐漸的漫過自己飽受蹂躪的肌膚。在水中，柯湘才感到自己
是安全的，就如同無助的嬰孩在母親的羊水里一樣?？孪娴臏I水不由的流了出來，
這既是對剛剛犧牲的丈夫的懷念，也是對自己現(xiàn)在處境的一種發(fā)泄。

　　為不讓那些團(tuán)丁看見自己的淚水，柯湘將頭也浸入了水中?？孪娴氖制疵?br/>搓揉著，她想讓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羞辱，都被自己搓揉掉。但柯湘是一個革命
者，而革命者都是現(xiàn)實(shí)唯物主義的，柯湘的心里明白，即使自己搓揉掉了現(xiàn)在的
痛苦和羞辱，后邊還有著更多的痛苦和羞辱。　　那些團(tuán)丁，也默默的看著洗浴
的柯湘，但他們的眼中，已經(jīng)沒有了暴戾和仇視的眼神，更多的是一種崇拜和敬
仰了。他們已經(jīng)不把柯湘看成洪水猛獸、共產(chǎn)共妻的女* 敏感信息過濾* 了，在
他們的眼中，柯湘就是女人中的極品，就使他們的幻想，就是他們家中所供奉的
觀音娘娘。

　　當(dāng)柯湘從木桶中站起，搽干凈自己身上的水漬的時候，團(tuán)丁的目光已經(jīng)不是
直楞楞的看著柯湘了，他們惟恐自己的目光褻瀆了這位英雄，于是，他們的目光
游離著，躲閃著。當(dāng)柯湘拿起木桶旁邊自己的衣物準(zhǔn)備重新的穿上時，二狗子走
了上來，有些喏喏的說：「我們……團(tuán)總說……說了，不讓你穿衣服了——」

　　柯湘冷笑了一下，將手中的衣服放下，昂起了頭，問到：「你們團(tuán)總還說什
幺了？」

　　二狗子揚(yáng)了揚(yáng)手中拿著的一付手銬說：「我們團(tuán)總說要把你押過去，他……
他要單獨(dú)的審問——」

　　柯湘沒有說話，她知道，更痛苦和羞辱的時刻就要到了。這個時候，二狗子
已經(jīng)把柯湘的雙手拉到了后邊，用手銬很是小心的銬好了?？孪嫱χ绷诵靥?，這
樣，她的兩個裸露的乳房就顯得更加的堅挺了，而下體的陰毛，經(jīng)過水的洗浴，
也顯得更加的黑亮?！　∫粋€團(tuán)丁拉起了連接在柯湘項(xiàng)圈上的鐵鏈，其余的團(tuán)丁
就簇?fù)碓诳孪娴闹車纷訃@了一口氣，說：「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走
吧——」　　當(dāng)二狗子和團(tuán)丁押著赤裸著身子的柯湘，進(jìn)入毒蛇膽的房間的時候，
坐在躺椅上逍遙的毒蛇膽還是不由的站了起來。雖說剛才已經(jīng)見識過了柯湘赤裸
的胸脯，但現(xiàn)在通體赤裸，脖子上栓掛著鐵鏈的柯湘，更令毒蛇膽感到柯湘的美
麗和脫俗?！　《旧吣懣觳降淖叩娇孪娴拿媲埃斐鍪衷诳孪嫜┌椎募∧w上撫摩
著，口中不由的贊道：「真*** 極品，絕了，絕了?！?br/>
　　看到毒蛇膽那骯臟的手，在自己的身體上撫摩，柯湘的心里是一陣的惡心。
當(dāng)看到毒蛇膽的手朝下邊滑去，準(zhǔn)備撫摩自己下體的陰毛的時候，柯湘再也忍受
不住了，她朝毒蛇膽的臉上吐了一口吐沫，罵到：「流氓、畜生——」，然后，
使勁的掙脫團(tuán)丁拉扯，頭一低，朝毒蛇膽撞去。

　　毒蛇膽這回早有防范，他身子一趔，就伸手抓住了柯湘脖子上的鐵鏈，使勁
的將柯湘的頭拉到了他的面前，伸出左手，在柯湘的臉上重重的扇了幾下，獰笑
著說：「好烈的馬啊，我就不信我上不了你?！?br/>
　　然后，毒蛇膽松開手上的鐵鏈，將柯湘推給了團(tuán)丁，說：「給我把她綁到馬
架上去?！?br/>
　　柯湘的嘴角冒出了鮮血，頭也蒙蒙的，任由團(tuán)丁們將自己推到了兩排木架前，
——也就是毒蛇膽所說的「馬架」。團(tuán)丁們先將柯湘的兩條腿使勁的分開，捆綁
在立地的木樁上，一根圓木橫擔(dān)在柯湘的下腹部。然后二狗子打開了柯湘身后的
手銬，將柯湘的雙臂和上身向前壓去；在前方也有一根同樣的圓木，位置正好在
柯湘的肩部，團(tuán)丁們將柯湘的雙臂平展著也同樣的捆好。

　　這樣，柯湘就再也不能動彈了，只能撅著屁股身體成九十度的彎曲著，真的
如同一匹馬一樣的被捆綁在馬架上。對這羞恥的姿態(tài)，柯湘是絕對的無能為力，
她只是緊咬著牙齒，在她的心里，充滿了對敵人的痛恨。

　　看到將柯湘在馬架上捆綁好了，毒蛇膽揮了揮手，那些團(tuán)丁就知趣的退出了
房間，并且很仔細(xì)的將房門也關(guān)好了。

　　毒蛇膽隨手從墻上摘下一根馬鞭，走到了被捆綁的柯湘的面前，他伸手抓住
柯湘的頭發(fā)，將柯湘的臉提了起來，他看到的是一張憤怒的臉，在臉上，是一雙
要冒出火來的眼睛。

　　毒蛇膽笑了，他需要的就是這種效果。他用手中的馬鞭在柯湘的臉上刮了幾
下，問：「怎幺？女共黨，這樣舒服嗎？」　　柯湘搖晃著頭，極力的想把頭從
毒蛇膽的手中掙開，聽到毒蛇膽的問話，柯湘只能恨恨的罵道：「流氓、畜生—
—」

　　毒蛇膽松開了抓住柯湘頭發(fā)的手，肆無忌憚的將手伸到柯湘的胸部，邊撩撥
著柯湘的乳頭，邊說：「話可不能這幺說，這馬架可是我給我的女人，對了，用
你們文明的話，叫老婆、妻子預(yù)備的?，F(xiàn)在，你能用上，是你的福分。我看你也
別鬧什幺共產(chǎn)了，不如從了我，作個二房，吃香的，喝辣的，多好——」　　「
妄想——」柯湘的身體被捆在馬架上，半分的動彈不得，對毒蛇膽的勸誘，她只
能憤憤的罵到。

　　「哈哈哈哈——」毒蛇膽放聲的大笑著，他搖晃著手中的馬鞭，說：「就你
現(xiàn)在的樣子，我想怎幺樣就怎幺樣。等到生米煮成了熟飯，你從也得從，不從也
得從?！赶肓讼?，毒蛇膽又說：」只是象你這樣的悍馬，必須很很的調(diào)教一番。
而調(diào)教你這樣的悍馬，最好的工具，就是鞭子?！?br/>
　　柯湘知道，最嚴(yán)峻的考驗(yàn)就要到了。而這個考驗(yàn)，并不是身體上的痛苦，它
是心靈上的痛苦，它是以人的最寶貴的貞Ｋ為代價的。毒蛇膽的手，在柯湘的身
體上摸索著，他將頭湊到柯湘的面前，淫笑著問：「怎幺，女共黨？你是想讓我
的鞭子抽在你雪白的屁股上，還是想讓我的鞭子抽打你的奶子——」

　　柯湘的臉羞紅著，這些淫蕩的話語，可是柯湘從來都沒有聽說過的，它即使
柯湘感到難堪，也使柯湘感到羞愧。雖說從參加革命的那天起，柯湘就作好了為
革命灑盡自己的最后一滴鮮血的準(zhǔn)備，但是象現(xiàn)在這樣，被反動派渾身赤裸的捆
綁在這羞恥的木架上，還要聽著他們語言的羞辱，柯湘卻是從來都沒有想到的。

　　在柯湘還在思想的時候，毒蛇膽的鞭子已經(jīng)重重的抽打在了柯湘的屁股上。
一陣劇烈的疼痛另柯湘不禁的「啊」的叫了一聲。

　　聽到柯湘的叫聲，毒蛇膽的心中不由的一喜，以他過去的經(jīng)驗(yàn)，他知道，自
己攻克這個堅強(qiáng)的女共黨有了希望。于是，他「哈哈」的笑著說：「舒服嗎？使
勁的叫吧，只有你使勁的叫喚，你才不會感到痛苦，你才會感到舒服?！拐f罷，
毒蛇膽又舉起了手中的鞭子，使勁的抽打了起來。　　柯湘為自己的失聲，感到
羞愧。于是，當(dāng)毒蛇膽的鞭子再落到自己的身上的時候，柯湘都是緊咬著牙關(guān)，
拼命的忍受著難挨的痛苦，不發(fā)出一絲的聲音。柯湘的屁股上落滿了縱橫交錯的
鞭痕，鮮血也從綻開的皮膚里冒了出來，在雪白的肌膚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看到柯湘如此的能忍受刑罰，毒蛇膽也感到素然無味，他憤憤的扔掉了手中
的鞭子，邊解著自己的褲子，邊淫蕩的說：「我就不信你能堅持到什幺時候，我
今天就要來個霸王硬上弓，我也要共產(chǎn)共妻——」

　　看到毒蛇膽這樣，柯湘是徹底的絕望了，她閉上了眼睛，深深的痛悔在山路
上犧牲的為什幺不是自己。假如，在和敵人的戰(zhàn)斗中犧牲，自己也就不需要忍受
這關(guān)乎自己貞Ｋ的刑法了。

　　在柯湘感到絕望的時候，在毒蛇膽解開自己的褲子準(zhǔn)備* 淫柯湘的時候，緊
關(guān)著房門被撞開了。一個肥胖、高大的女人，穿著大紅的衣褲象一陣風(fēng)一樣的奔
向毒蛇膽，她的口中還憤憤的罵道：「你這個沒良心的，竟然敢背著老娘搞女人
——」

　　柯湘：鐵與火的考驗(yàn)

　　撞進(jìn)屋里的是毒蛇膽的原配夫人馬三英，原是國民黨縣黨部書記的千斤，因
為長的人高馬大的，況且又愛穿著一身粗俗的大紅衣物，別人背后里都喊她「大
洋馬」?！复笱篑R」進(jìn)了屋子，首先伸手揪住毒蛇膽的耳朵，恨恨的罵道：「你
個沒有良心的，我哪一點(diǎn)對不起你，你把我支出去看戲，你卻在家里背著我搞女
人——」

　　毒蛇膽狼狽的邊提著褲子，邊可憐兮兮的討?zhàn)垼骸赴?、唉呦，夫人，你輕
點(diǎn)，我哪里搞女人了，我不是在審案子嗎？」　　「審案子怎幺審到臥室里來了？」
大洋馬轉(zhuǎn)身看到被捆綁在馬架上的柯湘，尤其是看到柯湘苗條而白皙的身體，更
是氣不打一處來，從毒蛇膽的手中搶過馬鞭，照著柯湘裸露的身體，狠命的抽打
著，邊抽打，邊恨恨的罵到：「你這個狐貍精，我打死你，看你還怎幺勾引男人
——」

　　柯湘默默的忍受著，驚魂未定的她對于大洋馬瘋狂的抽打，更多的是感到一
種欣慰，不論如何因?yàn)檫@個女人的出現(xiàn)，自己的貞Ｋ才沒有喪失。在柯湘的心里，
甚至于都有些感激這個女人，只是自己以現(xiàn)在的這個羞辱的姿態(tài)，來接受另一個
女人的鞭打，令柯湘感到無地自容。

　　毒蛇膽是絕對的不敢得勢自己的女人，不論如何，她的父親可是縣黨部的書
記，自己的官職和前程都在人家的手里纂著。他悻悻的湊近大洋馬的跟前，討好
的說：「好夫人，別累著你了，我?guī)湍愦虬伞?br/>
　　「不行?！勾笱篑R說：「這馬架可是我一個人專用的，她這個狐貍精怎幺能
用哪。要想審案子，你在牢房里，就是不能在我的馬架上。」

　　「好，好，我的好夫人，今天晚上我一定把你綁在馬架上，好好的抽打你幾
個時辰，讓你過足了癮，方才罷休?！勾笱篑R這才笑了，仿佛得到了好大的滿足，
伸出手指，在毒蛇膽的額頭上點(diǎn)了一下，發(fā)嗲似的說：「這才對嗎？下次可不要
這樣了。」

　　「一定、一定?！苟旧吣懼Z諾的，轉(zhuǎn)身喊門外的團(tuán)丁，「來人，將這女共黨
拉回牢房，好好的看著——」　　重新被關(guān)進(jìn)牢房的柯湘，已經(jīng)穿上了自己的衣
物，對于今天的劫后余生，她的心理仍然的是感到一種莫大的恥辱。她轉(zhuǎn)身負(fù)在
鋪著稻草的土炕前，任自己的淚水無聲的流淌。

　　雖然是參加了革命，也發(fā)下了誓言要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獻(xiàn)給黨，獻(xiàn)給革
命。但是，中國婦女傳統(tǒng)的觀念還是限制著柯湘，桎梏著柯湘。生命的失去或許
沒有什幺，但是貞Ｋ的失去，確是令柯湘和許許多多和柯湘一樣的女人，所沒有
辦法接受的。

　　當(dāng)柯湘的情緒逐漸的穩(wěn)定后，那被拷打和折磨所留下的痛苦，就慢慢的顯露
了出來。對于這肉體上的痛苦，柯湘都可以忍受，可以克服，但心靈上的痛苦，
則是刻骨銘心的——

　　想著今天自己赤身裸體的情形，想著自己以那幺一種恥辱的姿態(tài)被捆在木架
上，任敵人凌辱?？孪娴男睦?，現(xiàn)在都有著一種后怕，她不敢保證，假如真的當(dāng)
敵人那骯臟的物品，進(jìn)入自己的體內(nèi)的時候，自己還能不能保守住黨的秘密，而
開始屈服。

　　天漸漸的黑了，有團(tuán)丁打開牢門，送來了晚飯?？孪嬷皇悄坏目戳艘谎?，
沒有動彈。在柯湘的心里，已然沒有了任何的食欲，生存或許只是一種慣性的延
續(xù)。甚至于在柯湘的心里，死去，才可以避免自己更大的恥辱。

　　那團(tuán)丁看來已經(jīng)是料到了這樣的情形，也沒有說話，只是「唉」了一聲，就
出去了，重新的將牢門鎖好，隔著窗戶看了看柯湘，看了看脖子上鎖縛著鐵鏈不
動的柯湘，就坐在了門外的臺階上，呆呆的發(fā)愣。

　　在毒蛇膽的房間里，毒蛇膽和他的夫人——那個胖胖的大洋馬，已經(jīng)吃過了
晚飯，正翻滾在床上。而房子正中的桌子上，杯盤狼跡，亂作一團(tuán)，也沒有叫人
來收拾。

　　毒蛇膽摟抱著大洋馬胖胖的軀體，腦子里還在想著柯湘，他就是想不明白，
這女人怎幺*** 這幺的強(qiáng)硬，軟硬不吃。好象身體和生命不是她的似的，不論自
己怎幺樣，也不吭、也不叫的，如同茅坑里的石頭似的，令自己真的沒有了辦法。
但不論如何，毒蛇膽都知道，今天自己抓到的女人，絕對的是一條好魚，假如自
己不能征服，也絕對的不能放了她，讓別人得到。

　　看到毒蛇膽心不在焉的樣子，大洋馬也生了氣，一個翻身，將毒蛇膽拱到了
旁邊，說：「怎幺？還在想那個狐貍精？」

　　毒蛇膽「唉」了一聲，說：「夫人，我可沒有你想的那個意思。那女人，可
是共產(chǎn)黨的干部，我這回可是抓到了一條大魚。要搞的好的話，審出他們的情報，
我升官發(fā)財全指望她了?！?br/>
　　大洋馬瞥了瞥嘴，說：「你們男人，就想著升官發(fā)財。反正，我就是不能讓
你想著她——」　　「好、好——」毒蛇膽討好似的將手伸到大洋馬那肥碩的乳
房上，使勁的搓揉著，問到：「你說，我這樣的拷問她，她怎幺就是什幺都不說
哪？難道她不覺得痛苦，不覺得生命的寶貴？」

　　大洋馬乜斜了一下毒蛇膽，有些得意，說：「我們女人，只要是認(rèn)準(zhǔn)的事情，
就會永遠(yuǎn)的堅持的，不象你們男人，三心二意的。況且我們女人對痛苦的忍耐程
度，也比你們男人強(qiáng)，而且有的女人在心里還期待著這種痛苦哪，就想我吧，三
天兩頭的不被你捆在馬架上抽打，皮膚還癢著哪?！?br/>
　　說道這里，大洋馬搖晃著身子，說：「你不是說要把我捆在馬架上的嗎？怎
幺又不了？」

　　「好，好——」毒蛇膽爬起了身子，隨手從床邊拿起了馬鞭，看了看大洋馬
肥碩的軀體，以及軀體上以前抽打所留下的鞭痕，心中不由的也升起了欲望。他
用馬鞭在大洋馬的肚皮和乳房上先抽打了幾下，然后說：「起來，你這匹母馬—
—」

　　皮鞭的抽打，仿佛是一種興奮劑，另大洋馬感到一種難言的興奮。她趕緊的
爬了起來，搖晃著屁股，四肢著地的爬到房間中央的木架前，乖乖的爬好，仿佛
一墩白色的肉，等待著毒蛇膽的捆縛。

　　白天捆縛柯湘的繩索還擺放在地上，毒蛇膽一邊捆縛著面前的大洋馬，一邊
還想著那羈傲不訓(xùn)、堅忍不屈的柯湘，想著柯湘那絕對充滿了誘惑的身體。只是
也不知是誰*** 走露了風(fēng)聲，讓這個兇悍的大洋馬來攪了局，真*** 敗興。

　　「報告——」當(dāng)毒蛇膽將大洋馬捆縛好了，正準(zhǔn)備將她作為柯湘的化身來幻
想的時候，門外傳來了團(tuán)丁的聲音。

　　「什幺事？號喪啊——」毒蛇膽恨恨的問道。

　　「報告團(tuán)總，鎮(zhèn)子里發(fā)現(xiàn)可疑的人?！?br/>
　　「什幺？」毒蛇膽的心里一陣的激靈，這可不行，剛抓到了一個女共黨，可
不能出了什幺事。想到這里，毒蛇膽匆匆的穿好了衣服，看了看赤身裸體被捆縛
在馬架上的大洋馬，就出去了。

　　當(dāng)牢門再次打開的時候，柯湘轉(zhuǎn)過了臉，她看到了陰沉著臉的毒蛇膽和簇?fù)?br/>著的幾個團(tuán)丁?？孪鎱拹旱挠洲D(zhuǎn)過了臉，她不知道又有什幺樣的厄運(yùn)，將等待著
自己。但是柯湘的心里已經(jīng)作好了準(zhǔn)備，不論什幺樣的痛苦和羞辱，自己都要咬
緊牙關(guān)，絕對的不能在敵人的面前屈服，不能泄露黨的秘密。

　　毒蛇膽沒有說話，他圍著柯湘轉(zhuǎn)了兩圈，看了看柯湘脖子上的鎖鏈，揮了揮
手，就有一個團(tuán)丁上來，用手中的鑰匙打開了柯湘脖子上的項(xiàng)圈。鐵鏈嘩啦的掉
在了柯湘的身前，柯湘感到了一陣輕松，但是柯湘的心里知道，一定還有什幺等
著自己。

　　柯湘靜靜的沒有動彈，她的目光只是盯著一處地方，其沉穩(wěn)的姿態(tài)如同一尊
雕塑。毒蛇膽「嘿嘿」的笑了一下，問到：「還*** 這幺死硬嗎？我問你，你外
邊是否還有同黨？」

　　柯湘沒有理會毒蛇膽的問話，仍是靜靜的坐在那里。

　　毒蛇膽揮了揮手，說：『帶走，給她戴上手銬腳鐐，我就不信他們能飛到天
上去?！浮　蓚€團(tuán)丁上來，抓住了柯湘的胳膊。柯湘站了起來，掙扎了一下，
說：「放開你們的手，我自己走?！?br/>
　　那些團(tuán)丁也沒有堅持，他們看了看柯湘，又看了看毒蛇膽，只是圍在柯湘的
左右，仿佛怕這個堅強(qiáng)的女共黨生了翅膀，飛跑一樣。在他們的心里，已經(jīng)沒有
了剛開始對共產(chǎn)黨的恐懼，現(xiàn)在，他們只是對這個被捕的、堅強(qiáng)的女共產(chǎn)黨人的
尊敬了。他們在這個被捕的女共產(chǎn)黨人的身上，看到了往日他們從來都沒有看到
的東西，包括不容褻瀆的美。

　　在牢房的后邊，也就是白天曾經(jīng)刑訊柯湘的房間，一只紅紅的火爐正旺旺的
燒著，整個的房間都顯得紅彤彤的。在火爐的旁邊，擺放著一堆的鐵鏈，那就是
將鎖縛在柯湘手腳上的鐐銬了，它們象黑色的蛇一樣的盤放著，在爐火的映襯下，
不時的顯露著金屬的光澤。

　　柯湘的目光也不禁的被那些鐵鏈所吸引，她偷偷的瞄了一眼，她不知道自己
柔弱的身軀，能否承擔(dān)那些鐵鏈的重量。她更不知道，當(dāng)這些毒蛇一樣的鐵鏈鎖
住自己手腳的時候，自己還能否自如的行動。

　　幾個團(tuán)丁將柯湘按倒在了地上，柯湘的鼻孔能聞到地上的霉氣和土腥的氣味。
接著，柯湘聽到了鐵鏈「嘩啦、嘩啦」的響聲，然后，就是鐐銬的鐵箍圈在了她
的腳脖上。當(dāng)柯湘感覺到那金屬的冰涼的時候，柯湘還是不禁的打了寒戰(zhàn)，被鐐
箍圈住的雙腳也不由的繃緊了，這是一種生理的自然反映。

　　緊接著，柯湘就感覺到熱的氣浪逼近自己的雙腳，原來，團(tuán)丁已經(jīng)將火爐中
燒的通紅的鉚釘，用火鉗叨了出來。當(dāng)鉚釘被穿進(jìn)柯湘腳鐐的鐵箍中的時候，那
灼熱的感覺令柯湘不由的張開了嘴巴，「啊——」的叫了一聲?！　÷牭娇孪娴?br/>呻吟，毒蛇膽不由的也笑了，說：「哈哈，你不是很堅強(qiáng)嗎？怎幺，你也有受不
了的時候——」

　　柯湘有些悔恨的緊咬住了嘴巴，她為自己在敵人面前的失態(tài)，感到羞辱。當(dāng)
團(tuán)丁拿起鐵錘，鉚死柯湘腳鐐上的鉚釘時，那鐵錘的敲擊震的柯湘的腿骨劇烈難
忍的時候，柯湘就再也沒有叫一聲，她只是將頭埋在地上，緊咬著自己沒有知覺
的嘴唇，默默的忍受著。

　　很快的，柯湘的另一只腳也被套上了腳鐐的鐵箍，并且如樣的用通紅的鉚釘
鉚好。同樣的灼熱和同樣的震動，柯湘都是默默的忍受著，只是在柯湘那剪的很
短的發(fā)際間，已經(jīng)露出細(xì)微的汗珠。只有那些汗珠，都是柯湘緊咬著牙關(guān)默默承
受的表現(xiàn)，只有它們，能知道柯湘是怎幺樣忍受痛苦的。

　　手上的鐐銬，就是帶鎖的長長的鐵鏈了，當(dāng)「喀嚓」的聲響過后，柯湘的手
腳，就在沉重的鐵鏈的束縛之中了。它們就是金屬的毒蛇，限制著柯湘的自由，
折磨著柯湘的神經(jīng)，并且表明了柯湘的身份，——一個被束縛的女囚犯。

　　看到柯湘的手腳都被帶上了鐐銬，毒蛇膽的心理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他「哈
哈」的笑著，說：「怎幺，這腳鐐手銬的滋味不好受吧?！埂　讉€團(tuán)丁將柯湘
從地上拖了起來。在「嘩啦、嘩啦」鐵鏈的撞擊聲中，柯湘努力的站穩(wěn)了腳跟，
沉重的鐵鏈將柯湘的雙手向下垂去，柯湘緊咬著下唇，用手將鐵鏈抓在了手里，
掂了掂，輕蔑的一笑，說：「不就是一些鐵鏈嗎。我們共產(chǎn)黨人連死都不怕，還
怕這些腳鐐和手銬嗎？」

　　聽到柯湘的話語，毒蛇膽也沒有生氣，他說：「你不要嘴硬，有你叫苦的時
候?！谷缓?，命令那些團(tuán)丁道：「把她押到到牢房去，今天晚上要派雙崗，出了
問題，我要你們提著腦袋來見我——」

　　柯湘手抓著鐵鏈，慢慢的抬起了左腿，那沉重的腳鐐就象千斤的巨石一樣，
在柯湘左腳的牽引下動彈著，然后，柯湘又抬起了右腳，試探著邁出了艱難的一
步。鐵鏈的重量，腳碗上的疼痛，都令柯湘感到難以忍受，但一個共產(chǎn)黨人的信
念，支撐著柯湘，支撐著一個戴著腳鐐手銬的女人的身體。

　　柯湘艱難的挪動著身體，每走一步，那手腳上的鐵鏈都在夜色里，發(fā)出刺耳
的聲響。在行走的過程中，柯湘也在努力的調(diào)整著自己的身體狀態(tài)，以方便自己
的雙腿能帶動那沉重的，拖在地上的鐵鏈。風(fēng)輕輕的吹著，柯湘緊咬著嘴唇，將
頭昂了起來，她不想讓敵人看到自己的窘態(tài)，她要以高昂的頭，讓敵人看到一個
女共產(chǎn)黨人的風(fēng)采。

　　那些團(tuán)丁，也沒有催促柯湘，他們只是慢慢的跟在柯湘的左右，或者看著柯
湘的清秀的背影，或者看著柯湘手腳上的鐐銬。他們知道這些鐐銬的重量，也知
道被戴上鐐銬的不便，雖然柯湘行走的緩慢，甚至于行走的姿態(tài)有些難堪，但是
在他們的心里，已經(jīng)對這個戴著鐐銬的女人充滿了敬意。


【完】

【杜鹃山后传省里来了特派员】: http://www.nn01tv.com